第六百五十八章 海上惊变
李文轩连忙收起傻笑，重重点头。
“哎！爹，那我先进去陪青芷了！”
看着儿子掀帘子钻进屋里，陈淑娴和方晴也簇拥着孩子进了旁边的一间早就准备好的婴儿房去安置下来。
二楼的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李觉民站在走廊里，心情格外舒畅。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里，家里头平平安安地添丁进口，那就是天大的喜事。
而且，这是他们老李家的长孙！
自从他带着一家老小从清淮镇一路打拼到南京，摊子越铺越大，手底下管着几百万人的吃喝拉撒，还要防着南北军阀和海上的洋人。
整天连轴转，家里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喜庆过了。
“去，把管家叫过来。”
李觉民冲着站在院门口的武卫招了招手。
不多时，管家小跑着来到二楼，恭敬地垂手站定。
“主家，您有什么吩咐？”
“明天一早，给城里的各大工厂、武院，还有市政厅发喜糖、染红蛋！”
李觉民背着手，在廊下慢慢踱了两步。
“另外，去拟几封电报，发到徽省、苏北，还有上海滩和下关军营去。”
“把李芳、李信、李虎、李峰他们几个，全都给我叫回来！”
老管家愣了一下，抬头确认。
“老爷，李虎统领他们这会儿正在徽省和苏北盯着防线呢，全叫回来吗？”
“对，告诉他们，把手里的防务交给副手，赶在孩子满月之前，全都给我回南京报到！”
李觉民停下脚步，语气里透着一股难得的温和。
李芳、李信、李虎、李峰这批人，是他当年在清淮镇起家时，亲手从孤儿和苦孩子里挑出来，一把屎一把尿喂着药材、手把手教出来的第一批核心武卫。
名义上是师徒、是上下级，实际上跟他的半个儿女没什么两样。
自从打下南京之后，为了稳住周边的地盘，这帮小子全被他撒了出去，有的在徽省剿匪屯田，有的在苏北盯着王天龙的动静，还有的去上海滩搞情报。
一年到头，大家伙儿连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顿团圆饭的工夫都没有。
正好借着这次大孙子办满月酒的由头，把这帮在外头奔波的孩子们全叫回来，热热闹闹地大摆三天流水席，好好聚一聚！
“是！我这就去拟电报，保证误不了小少爷的满月酒！”
管家满脸喜色地应下，转身刚要走。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皮靴踩地声。
刚才还在下关码头忙活的周全，这会儿连大衣扣子都没扣好，满头大汗地从前院冲了进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份刚刚译出来的加急电报。
“师父！”
周全冲进东跨院，看到老管家也在，硬生生刹住脚步，喘着粗气喊了一声。
李觉民眉头一挑，挥手让老管家先退下，转头看向周全。
“下关码头的流民闹事了？”
“不是流民的事！”
周全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台阶，把手里那张还带着油墨味儿的电报双手递了过去，脸色难看得厉害。
“师父，是海上的消息！”
“就在两个钟头前，咱们李氏商会从南洋往回运送橡胶和铜矿的两艘货轮，刚走到崇明岛水域，就被人给截了！”
李觉民接过电报的动作一顿，捏着纸张的手指瞬间收紧。
“谁干的？英国佬还是东洋人的军舰？”
“都不是！”
周全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要是洋人的正规舰队封锁，咱们的船长远远瞧见旗号还能往浅滩里躲。”
“可这回动手的，是一帮打着黑旗的海盗船！整整十几条改装过的武装炮艇，上头不仅架着东洋人淘汰下来的速射炮，还有两百多个拿着快枪的亡命徒！”
“这帮杂碎抢了咱们的橡胶和铜矿不说，还把船上的三十多个水手全给砍死扔进了江里，只留了两个重伤的跳水逃了回来，被崇明岛的渔民救起来才发了电报！”
李觉民低头扫了一眼电报上的字迹，脸上刚才添孙子的喜气一点点敛去。
橡胶和紫铜，那是造船厂和兵工厂眼下最紧缺的命根子，李星河造那两艘万吨铁甲舰的蒸汽机密封圈和电路，全指着这批货！
“崇明岛？东洋人和英国佬正在那打生打死，哪儿冒出来这么大一股有炮艇的海盗？”
李觉民把电报折好，揣进大衣兜里。
“查清楚这帮人的底细了吗？”
周全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事发之后，咱们在上海滩留下的人就已经派人去查了，刚传回来的消息，这帮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水匪！”
“领头的叫翻江蛟刘老六，以前是北洋水师退下来的老兵痞，后来勾结了东洋浪人和上海滩逃出去的青帮余孽，在舟山群岛和崇明岛外头的烂泥滩里拉起了好几千号人！”
“因为洋人在大海上打仗，顾不上近海航道，这帮杂碎趁着海上乱成一锅粥，专门盯着咱们进出长江口的商船下黑手！”
“而且，听说这帮人跟东洋人来往密切，按照上海那边咱们的人分析，这帮人很有可能是东洋人的黑手套！”
李觉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其实听到这帮人纠集了上千人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
现在那边正在打仗，如果没有人庇护，谁给他们的胆子在战场附近搞那么大的阵仗。
要是洋人，李觉民可能还忌惮一二。
毕竟洋人的铁甲舰那可是全体精钢的钢铁巨舰。
但东洋人，那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东洋人虽然也有铁甲舰，但因为技术能力不足，所以造出来的基本都是铁包木。
跟真正的钢铁巨舰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之所以能跟西洋人打的有来有往，完全是靠着数量取胜的。
毕竟，西洋人是客场作战，而东洋是主场作战。
原本李觉民还打算等另外两艘铁甲舰造出来，再参与海战的。
但现在，既然东洋人开始下黑手了，那他不介意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哪怕只有一艘铁甲舰，但全钢大船，加上南京新研发出来的火炮，足以给东洋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们不是打沉了南京的两艘远洋船吗？
李觉民不从他们手里，抢回十倍的船，就算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