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 全力建造

“第一艘船是你手把手带着人造出来的开工也有一阵子了，现在到底是个什么进度，你跟我们交个实底。”

老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赶紧微微弯下腰汇报。

“自从星河主管带着咱们把第一艘舰造出来之后，咱们一秒钟都没敢耽搁，立马就清理船坞，铺上了这第二艘船的龙骨。”

“因为有了前头那艘船攒下来的底子和经验，工人们手底下都很熟练，图纸也是现成的，所以这一路造下来，倒还真没遇到什么卡脖子的技术难关。”

说到这儿，老赵叹了口气，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李星河，声音压低了几分。

“只是……只是星河主管回研究所搞新项目去了，厂里头没了他亲自坐镇指挥，底下这帮技术员遇到点拿不准的公差配合，就得反复开会商量，不敢随便拍板。”

“再加上好多精密构件的打磨，没了星河主管那手绝活，工人们只能靠水磨工夫一点点抠。”

“所以这进度就一直提不上来，磨磨蹭蹭到了今天，满打满算也才造了三分之一。”

“照眼下这个速度往下走，想要把这第二艘铁甲舰彻彻底底完工，推下水去试航，怕是……怕是得等到大半年以后了。”

“半年？”

李觉民眉头一拧，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太慢了！”

“半年之后，黄花菜都凉透了！”

老赵吓了一跳，脑袋垂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喘。

李觉民看着船坞里那具才铺了底板的船体，神色凝重。

他坐在南京城里，倒是能安安稳稳地等上半年。

可外头海面上的东洋人和西洋人，绝对不会给他这半年的时间！

现在两帮洋人在海上打得脑浆子都出来了，照这个烈度打下去，最多两三个月，海面上就得决出个胜负来。

等这帮洋人分出了输赢，或者打累了坐下来重新瓜分地盘，南京要是还拿不出一支能镇得住场子的舰队，那整条海岸线就得彻底听他们的！

到时候，南京的物资运输可就要看洋人的脸色了！

这是李觉民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李觉民转过头，看向还在盯着船体发呆的李星河。

“星河，你来说说，要是让你重新回来盯着，这进度到底能不能往前提？”

李星河没有立刻回答。

他趴在看台的铁栏杆上，探着身子往底下的船坞里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头还在虚空中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什么。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的工夫，李星河才直起腰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师父，要是硬逼着往前提速，倒也不是不行。”

“把现有的三班倒改成四班倒，我再带着研究所的那帮老手过来亲自把关，省去中间那些反复校验的繁琐工序，至少能把工期给砍掉一大半！”

听到这话，老赵眼睛一亮，李觉民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但是……”

李星河话锋一转，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师父，活儿是可以快着干，可这造船用的特种钢材，它的锻造和冷却时间是死的啊！”

“第一艘船用的特种钢，都是钢厂那边慢工出细活，千锤百炼制作出来的，一块钢板从出炉到能往船上装，耗时极长。”

“咱们要是强行赶进度，钢厂那边就只能用普通轧钢的法子生产。”

“这样一来，首先就得把南京钢铁厂那边原本划拨给农具厂、桥梁厂和民用机械的钢铁份额，全都得给抽调过来，优先喂饱造船厂的胃口。”

“更重要的是，快炉炼出来的普通钢材，硬度和韧性根本达不到铁甲舰的抗炮击标准，真要拿这种钢板糊上去，上了战场挨上洋人一发重炮，当场就得脆裂崩碎！”

李觉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你有办法解决钢材强度的问题？”

“有！”

李星河重重地点了下头，伸出一根沾着黑油的手指头。

“只要在炼钢的铁水里头，按照一定比例掺入骨竹粉就能解决！”

“骨竹粉一旦融进钢水里，哪怕是用最普通的快炉吹出来的钢坯，只要过一遍水，它的硬度和韧性立马就能翻着倍地往上涨，比咱们之前慢工细活锤出来的特种钢还要结实！”

“只不过，造一艘万吨级的铁甲舰，要消耗的钢材是个天文数字，这一炉一炉地往里头撒骨竹粉，怕是要把咱们库房里攒下的骨竹粉家底给消耗掉一大截。”

骨竹粉是绝佳的锻造添加剂，也是如今南京的战略物资。

平日里，这种骨竹粉都是紧着武卫的兵器打造，以及最核心的枪管、炮管铸造来用的，每一分都得精打细算。

老赵在旁边听得直咋舌。

拿造神兵利器和极品炮管的骨竹粉，成吨成吨地往船壳子钢板里头掺？

这也太败家了！

然而，李觉民连眉头都没眨一下，直接一锤定音。

“准了！”

“不管是钢铁厂的份额，还是库房里的骨竹粉，全都紧着你用！”

李星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师父答应得这么痛快：“师父，要是把钢厂的份额全抽过来，咱们在徽省那边正在修的几座铁桥，还有开春要发下去的十万件新式铁犁，可全都得停工往后拖了啊！”

“拖一拖死不了人。”

李觉民语气平淡，双手扶在看台的铁栏杆上。

“现在南京和徽省境内又没有战事，老百姓手里的旧锄头旧犁耙凑合着用一阵子，照样能种地，铁桥晚两个月合龙，也耽误不了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