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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4章 浓眉大眼拍马屁
孙连城还听说,赵东来早些年办案子,受过安全部的表彰。

那可不是省里、市里发个奖状那么简单,

安全部的表彰,一个省一年也不一定有一个人,

没有拿得出手的硬案子、没有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劲头,想都别想。

更让孙连城高看一眼的,是这个人办案子的做派。

冷静,缜密。

碰上再大的事,他不慌,不毛躁,别人急得跳脚,他能沉住气,把线索一根一根地理,把步子一步一步地走。

指挥起来也有章法,手下那么多人、那么多摊子,他调度得井井有条,谁干什么、谁盯哪儿,心里头清清楚楚。

这是帅才,不是只会自己往前冲的一勇之夫。

当年大风厂“一一六”那一夜,火光冲天,几千人围在一块儿,锄头、汽油瓶都有,眼看就要出人命。

那一夜赵东来就在现场,顶着那么大的压力,硬是把局面稳住了,没让事情闹到不可收拾。

那一夜要是换个没本事、没定力的在现场指挥,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陈海。

陈海出车祸躺在床上那阵子,明里暗里,赵东来没少费心,派人的派人,盯线索的盯线索。

这些事陈海自己未必全知道,可孙连城知道。

最要紧的一条,是赵东来的立场。

汉东名利场这些年,山头一个接一个,秘书帮、汉大帮,你方唱罢我登场。

赵东来在系统里头,上有祁同伟那样的厅长,旁有李达康那样的书记,

可他愣是没往任何一个山头里头凑,不选边,不攀附,就认案子、认规矩、认自己身上这身制服。

这一条,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比抓个持枪逃犯还难。

立场正派,本事又硬,这样的干部,搁哪个领导手里不是个宝贝?

孙连城想到这儿,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

他抬了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孙连城说,

“别站着了,挺大一个个子,杵在我桌子跟前,我仰着脖子跟你说话,累得慌,坐下说。”

“哎。”

赵东来答应得痛快,绕到沙发区,把公文包搁在茶几边上,挑了张单人沙发坐下,

坐下的时候还把夹克下摆抻了抻,腰板挺得笔直。

孙连城也从大班台后面绕出来,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把茶几上的保温杯拿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说吧。”

孙连城慢悠悠地说,

“出差刚回来,家都不回就奔我这儿,又是拜访又是指示的,

你赵大局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我记得你当年可不是这个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b最新网址:b赵东来嘿嘿一笑,刚要开口,外间传来饮水机咕咚咕咚的响声,

罗秘书大概是想进来续水,走到门口听见里头说话,又轻手轻脚地退回去了。

赵东来把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像是这一路上绷着的那股劲终于松了。

他环顾了一圈办公室,又看了看孙连城,忽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孙书记,不瞒您说。”

赵东来开口,语气里头那点玩笑收了,换上一种实打实的感慨,

“您这回回来,我们这些在底下干活的,心里头真是……怎么说呢,踏实。”

“哦?”孙连城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看着他,“怎么个踏实法?”

“这回好了。”

赵东来说,“您来了,我们也就有主心骨了。”

他往前坐了坐,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比划着。

“您是不知道这几年京州是个什么光景。”

赵东来说,

“达康书记在的时候,那是一位强人,说一不二,推着大家伙儿往前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后来达康书记一走,上头又空降来一位,那位书记是个好人,可人生地不熟,遇上事拿不定主意,什么都先求一个‘稳’字。

我们底下这些人呢,干也不是,不干也不是,

遇上点棘手的事,想找个拿大主意的,都不知道该找谁。”

他摇了摇头。

“就说光明峰那摊子,大风厂那摊子,搁在那儿,一天烂似一天。

谁都看得见,可谁也不敢真伸手。

我们局里还好说,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案子照办,班照上。

可心里头没底啊,不知道这艘船要往哪儿开,不知道掌舵的人是个什么心思。”

赵东来看着孙连城,眼神很认真。

“现在您回来了,这就不一样了。”

赵东来说,“您是京州出去的老人,地面上的事您门儿清,谁是什么成色,您一眼就看得明白。

再加上您这几年在外面干出来的那些事,我们都听说了,硬邦邦的政绩,硬碰硬的本事。

您往这个位子上一坐,我们心里头就有底了,知道天塌下来,有您这么个高个儿顶着,也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

这不就是主心骨嘛。”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不像是临时编出来捧人的。

孙连城听完,却没有露出什么受用的神色,反而眯起眼睛,

似笑非笑地看着赵东来,看了好一会儿,看得赵东来都有点不自在了。

“东来啊。”孙连城慢悠悠地开了口。

“哎。”

“我是真没想到啊。”

孙连城摇着头,脸上那点笑里头全是打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赵东来,浓眉大眼的一条汉子,堂堂京州市公安局局长,手底下管着上万号人,

抓过的坏人比我见过的都多,怎么也学会拍马屁了?”

赵东来一愣,随即叫起屈来:“孙书记!我这怎么是拍马屁呢?我这是掏心窝子……”

“你先别急着喊冤。”

孙连城抬了抬手,把他的话拦住,

“前任书记来的时候,就是空降的那位,还有再往前,李达康同志在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是这么一套?

什么‘主心骨’啊,‘心里头踏实’啊,‘有高个儿的?”

这话问得刁。

赵东来是什么人,脑子转得飞快,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孙书记拿他开涮呢。

他非但不恼,反而把腰板一挺,脸上摆出一副又冤枉又认真的神情,

冲着孙连城连连摆手,那巴掌摆得跟扇风似的。

“没有!那绝对没有!”

赵东来嗓门拔高了一度,“孙书记,这话我可跟您说清楚,天地良心,绝对没有的事!”

“哦?”

孙连城拖着长腔,“怎么就没有?人家新来的书记上任,你不也得表示表示?”

“表示归表示,场面话归场面话,那能一样吗?”

赵东来说得斩钉截铁,“前任书记到任,我也去了,那是组织程序,

我去汇报工作、认个门,该说的客气话我说了,可‘主心骨’这三个字,我半个字没提过。

达康书记在的时候更不用说了,达康书记什么脾气您还不知道?

我跟他汇报工作,都是拣干的说,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有,哪敢在他跟前说这些。”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

“孙书记,我这一套,只对您这样。”

赵东来一字一句地说,“真的,就您独一份。”

“哟,”

孙连城笑了,“那我还得觉得荣幸?”

“不是荣幸不荣幸的事。”

赵东来却认真起来,收起了脸上那点夸张的神情,

“孙书记,我为什么对别人不说,单对您说?因为您这经历,值得我这么说。”

“我这经历怎么了?”孙连城挑了挑眉。

“您这经历,搁咱们整个汉东,都找不出第二份。”

赵东来说,“您想啊,您当年在光明区,是什么处境?

您敢跟达康书记拍桌子,为了工作上的事,为了底下老百姓的事,您能把乌纱帽一撂,说不干就不干。

那时候多少人看您笑话,说您是‘宇宙区长’,说您疯了、傻了。

可您知道我们底下这些干事的人,背地里怎么说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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