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这张全家福的拍摄过程，这个新年，也过得十分不顺。
初三之前还算平静，林雾跟周昱还去探望了亲属。接待了几位客人。
可初四，周氏的公众号，就忽然公布了更换总裁的消息。
结果令所有人都没想到。
周父没有按照预料，把公司交给周恒，而是正式交到了周昱的手里。
在看到这条任命的时候，林雾足足看了三遍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她抬头看向周昱，显然他也收到了消息，端着杯子的手紧了又紧，一副状况之外的反应。
“老头子是不是打错字了？”
他荒谬到发笑，但谁都清楚，这么重要的消息，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失误。
“人就在楼下，要不要去跟他见一面？”
林雾也想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对于周昱来说，这是板上钉钉的好事。
可是对于老宅那对母子来说，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到嘴的肥肉就这样飞走了，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你跟我一起。”
他没拒绝，但把她也带上了。
林雾有些犹豫，“我就算了吧。”
这毕竟是公司的事，她一个外人在场，好像不太合适。
“你不去，就不怕我们打起来？”
周昱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人从房间拽出去了。
他和周父交流，如果旁边没有调解员，几乎等于无效沟通。
到了门口，周昱只是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门，直接就推开了。
周父正在喝药，被他们突然闯进的动作吓了一跳。
瞥见他的神情，忍不住冷哼，“气势汹汹的，我这是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什么意思？”
周昱没兜圈子，直接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周父看他亮出来的手机页面，就清楚他在为什么发火了。
“你知道了？”
“我问你什么意思？”
周昱现在一个字的废话都不想多说。
“什么‘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他把最后一口药喝完，反问，“很难理解吗？”
“看样子公司是出现危机了，又需要我来当这个冤大头。”
周昱二话不说，直接下了定义。
周父原本还算可以的脸色，在被恶意揣测之后，瞬间变得不好了。
“我就不能只是单纯地把公司留给你？”周父拧眉，“我是你父亲，你至于把我想得这么阴暗吗？”
“你什么时候对我和善过？”
周昱半点都不信，“可惜这招对我不奏效了，就算是公司下一秒就要破产，我也不会上你的当。”
“胡说八道什么！”
周父一拍桌子，“公司交给你，是经过董事会一致决定的。”
“一致决定？还是你一己之力决定？”
周昱显然没有半点喜悦，“那些老家伙，都是你的狗腿，他们为你办事，根本就没什么公平可言。所谓的董事会，听着高大上，实则不过是个草台班子。”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周父站了起来，怒视他，“我选择相信你，才把公司交给你。你怎么能不领情？”
“按照你的话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跪在你面前，感恩戴德？”
周昱脸上满是嘲弄，“你想的美。”
“所以你是不接受这个任命了？”
周父也终于看懂了周昱的意思。
“我为什么要接受？你以为我是乞丐？随便你施一点小恩小惠，就立马要高兴得找不到北？”
周昱对于这次的任命，反应很大。
大到不光周父，就连林雾也没想到会这么激烈。
连说话都比之前激动了很多。
但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无缘无故，怎么会突然改主意，把位置给他？
那天周夫人母子在，他说的话，至今历历在目。
所有人都能听得出来，他是心属周恒的。
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周昱。
可现在，他却忽然抛弃他心心念念的儿子，周昱会怀疑他别有用心，其实不是没有道理。
“周昱。”周父叫他名字，深吸几口气，尽量心平气和跟他交流，“周氏能做到今天的成绩，付出了很多心血，这么宝贵的结果交到你手里，你应该珍惜。”
他喘息了一下，像是有些哽咽，“你的能力我心里有数，把公司交给你，我也很放心。”
“那么周恒呢？”
周昱没有被迷惑，“你打算把他怎么办？”
“他如果愿意，就留在公司给你做个副手。如果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周昱倏地笑了，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你倒是看得开。”他话锋一转，“可你做这样的决定，是不是应该提前跟我商量一下？把我当什么了？”
忽然改变主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让周昱感觉到不受尊重。
这比把他踢出公司还致命。
“这有什么需要商量的？”周父不明白，“这个位置一直是你的。这次的任命，对你不会有分毫影响。”
“你怎么知道对我没有影响？”周昱不买账，“你问过我吗？”
周父沉默了几秒，“你也没有给我问你的机会。”
“所以你不该擅自做决定。”
周昱从头到尾都没有得到想要的尊重。
“我知道你提交了辞呈。”周父上前一步，有些复杂地看着他，“我不同意你离开。如果你没有做好准备，我可以给你时间。”
“你猜，你的老婆儿子会不会给你时间？”
周昱笑得讽刺。
也就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管家匆匆跑了进来，说周夫人和周恒来了。
比林雾想象的还要快。
她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冷静一些。
“要让他们进来吗？”
周昱不假思索，“进。”
就像周父没跟他商量，他也没征求周父的意见。
立马身体力行，让他尝尝这种被人自作主张的滋味。
周父的脸色铁青一瞬，伸手像是要拉周昱。
可周昱后退了一步，根本没给他触碰的机会。
像在躲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的态度让周父很是受伤，可周昱只当没看见。
“看样子，你应该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跟你的宝贝儿子解释，我倒是要看看，他会不会体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