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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见了。
沈禾的身体还在。
许既白的哥哥也可能还保留着某种完整意识。
更重要的是,沈禾正在醒来。
周弥音低头看向影子。
女孩轮廓没有消失。
这意味着沈禾意识的一部分仍在她身体里,而原始身体也已经开始活动。
两个沈禾可能即将同时存在。
唐梨看向墙上的时间。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裴行舟说道:“进零号档案室。”
许既白抬头。
“通过陈默的门?”
“对。”
“刚才门宽不到两厘米。”
陈默摊开右手。
“我可以继续练。”
“你可能把整个档案室拖进分部。”
“所以需要你们一起控制。”
许既白沉默片刻。
“我要进去。”
裴行舟看着他。
“因为你哥哥?”
“因为零号用他的身份做了什么,我必须确认。”
“进入以后,监察处归谁指挥?”
“暂时由医七接管现场。”
医七皱眉。
“我不是监察处的人。”
“所以最合适。”
许既白转向身后六名监察员。
“封锁医务区,不得尝试剥离陈默身份,不得转移沈禾记名者。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白室。”
监察员迟疑了一瞬,最终同时点头。
第九调查队与监察处之间的关系没有因此恢复。
可至少在零号这件事上,他们第一次拥有了共同目标。
陈九问:“什么时候进去?”
陈默掌心门形痕迹仍在发冷。
“等我能稳定开到一人宽。”
唐梨说道:“大概需要多久?”
陈默不知道。
手腕第九格中的断圆徽记却在此时轻轻闪动。
开门二字下方,出现了一行新的细小文字。
首次任务:
带回沈禾。
任务限制:
进入者七人。
唐梨立即开始数。
陈默、裴行舟、周弥音、罗野、唐梨、陈九、陈十。
正好七个人。
许既白不在其中。
“门不让你进去。”唐梨说道。
许既白看见规则,脸色没有变化。
“任务限制可以修改。”
“我不会改。”
“为什么?”
“因为这可能不是门定的。”
唐梨指向陈默颈侧的第九调查队标签。
“首次任务从他的队员身份中生成。”
“换句话说,陈默的判断认为最合适的是这七个人。”
陈默皱眉。
“我没有主动选择。”
沈禾刚提醒过,第四次危机在于无法判断选择来自谁。现在规则声称这是他的判断,却没有经过明确思考。
许既白也看出问题。
“这不是你能控制的开门能力。”
“至少还不完全是。”
裴行舟说道:“第一次任务按规则来。”
“我哥哥可能在那里。”
“所以你更不适合进去。”
裴行舟看着他,“你刚才差点被一句‘弟弟’拉进门。”
许既白无法反驳。
陈默看向掌心。
门已经暂时关闭,零号意志也没有继续说话。
可第九格任务仍然存在。
带回沈禾。
这像一个由所有人共同认可的目标。
周弥音需要取回属于沈禾的死亡。
沈禾需要身体。
第九调查队也需要一个能够对抗零号、证明长宁医院真相的人。
可“带回”之后呢?
沈禾的意识是否会离开周弥音?
两个沈禾会不会产生身份冲突?
她是否还会要求陈默归还未来?
任务没有说明。
陈十走到陈默身边。
“你在担心这个选择不是你的?”
“对。”
“那就不要相信任务。”
“但我们还是要去。”
“去,是我们现在一起决定的。”
陈十说道,“至于门上的字,只当作参考。”
陈九点头。
“我也去。”
“现实附着度不到百分之三十。”医七提醒。
“档案室本来就是我出来的地方。”
“回去后可能重新被识别为残余。”
“那你们记得叫我的名字。”
罗野说道:“放心,我会一直喊。”
“不要一直喊。”
“为什么?”
“很烦。”
罗野笑了一声。
这一次,陈九也露出很淡的笑意。
唐梨重新打开记录本,在新一页写下七个人的名字。她没有再使用实验编号,也没有把陈九和陈十归入陈默残余。
第九调查队行动名单:
裴行舟。
周弥音。
唐梨。
罗野。
陈默。
陈九。
陈十。
写完后,她在下面补了一行任务目标。
进入零号档案室,带回沈禾本人。
“为什么加本人?”罗野问。
“防止门随便给我们一段记忆、一张身份牌或者一只密封袋,然后说任务完成。”
“还是你想得多。”
“我是记录员。”
唐梨合上本子。
陈默颈侧身份标签轻轻震动。
首次任务中的“带回沈禾”,随之变成:
带回拥有独立选择的沈禾本人。
新的限制不是零号写下的。
也不是门自行生成。
而是在唐梨记录、众人共同确认后,由第九调查队身份补全。
陈默看着那句话,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开门职责确实能够影响他的选择。
但第九调查队同样能够反过来约束这扇门。
只要他们继续留下共同记录,门就不能只按照零号的计划打开。
医务区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敲击。
不是来自墙壁,也不是掌心。
声音来自零号档案室方向。
隔着现实与封锁层,依旧清楚地响了三次。
咚。
咚。
咚。
陈十手腕上的记名线亮起。
周弥音脚下的第二道影子也抬起头。
沈禾醒了。
与此同时,陈默掌心门形痕迹中传来女孩微弱的声音。
“不要来救我。”
“先杀了醒来的那个我。”
所有人神情一变。
声音确实属于沈禾。
可周弥音脚下的女孩影子却在同一时间写下另一句话。
门里的不是我。
两道沈禾意识。
两个完全相反的要求。
一个让他们杀死档案室中醒来的身体。
另一个说,门里的并不是她。
陈默低头看向手掌。
门形痕迹正在重新张开。
这一次,门后没有出现零号档案室。
只有一双属于女孩的眼睛。
她隔着掌纹看着陈默,眼神中没有求救,只有压抑到极点的恐惧。
“陈默。”
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不要相信完整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