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成都府大堂。
贾赦跪在台阶下头,双手捧高把一只玉匣举过头顶。
沈落雁坐于主位之上,白色狐裘随意地搭在肩头,手边放着一盏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
赵二虎和姜午阳一左一右立在堂下。
贾赦暗自咽了一口唾沫,本来想求见秦王的,结果连门都进不去。
了解到眼前人的身份,连忙把一路上背了无数遍的那些话全给倒了出来。
“沈沈军师,小人这是奉了蔡老相国的意思,特意大老远赶来拜见秦王殿下的。”
“蔡相国说了,只要王爷肯调十万川军,东出三峡清君侧保旧臣,蔡老相国那边愿意上表,封王爷为中原辅政大元帅。”
“还有那七郡的盐税,以后也是都归王爷您所有的。”
赵二虎觉得这货难不成是没睡醒?
“你是不是在半路上冻傻了?你们那个官家的脖子都被人给拧断了。
你这会儿拿个什么狗屁破元帅的折子给谁看,蔡京他凭什么上表?上表给谁?”
姜午阳抱起胳膊。
“清君侧?哪门子的君都没了,你清个什么侧啊。”
贾赦忽然感觉有些不妙,这秦王好像不是自己主子新找的靠山啊。
连忙将后面的话都说了出来。
“沈军师明鉴,蔡相那边交代过的,只要王爷肯点这个头,玉匣里的东西全都是王爷的了。”
“这里头有蔡家祖传的碧玉龙圭,还有贾家珍藏的三张大金盐引。”
沈落雁学着秦汉的姿态,全程都没有站起来,随意抬了下手掌。
北冥神功!
贾赦手里捧着的玉匣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落在了沈落雁的掌心。
贾赦满眼呆滞。
沈落雁掀开匣盖,看了一眼里面放着的那枚碧玉龙圭,成色和雕工都算得上精细物件
显然是早些年从宫里头流出来的那些老古董
她把龙圭取出来捏在手里头。
“假仁假义。”
五指猛的向内收拢,一声清脆的玉碎声在堂内响起!
龙圭崩化成了碎屑。
贾赦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沈落雁起身拢了拢肩上的狐裘。
“赵二虎,拖下去丢进死牢里头,等抓到了蔡京和贾似道,再一并处决。”
赵二虎一把揪住贾赦的后领。
“得令!”
贾赦拼命挣扎。
“沈军师饶命,饶命啊!!小人也就是个跑腿传话的,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赵二虎嫌他声音太大,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
“你再敢给老子多叫一声!牙全给你一颗颗拔干净了!”
贾赦被这一巴掌抽得差点昏死过去,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跑过来会是这种结局。
赵二虎拖着人直往外走。
沈落雁看着堂外的天色,蔡京和贾似道,这两个老狐狸指望用这点虚名换他们自己的活路。
结果跑到这地方连秦汉的面都见不着,今天当着众人的面搞出这一手,就是要让外面那些观望局势的人看明白。
秦王可不会和这种奸佞为伍。
转身从侧门往外走,一路穿过回廊走回后院,推开半掩着的书房门。
秦汉正坐在软榻上翻看着奏报,手边堆叠着好几份刚刚送过来的折子。
沈落雁坐在对方一侧,端起他手边的那杯茶水喝了一口。
“蔡京和贾似道派过来的那个人没有什么价值,我已经处理了。”
秦汉放下手里的奏报,揉了揉眉心。
“你是怎么处理的?”
沈落雁把手里的茶盏搁回原位。
“蔡京让人送了个什么破龙圭和盐引,结果都让我给捏碎了,人直接丢进死牢里去了。”
秦汉揽住了她的腰肢,闻着阵阵幽香。
“做得不错,和这两个老家伙一定要划清界限。”
秦汉又捏了捏她的脸颊。
“蔡京那个老不死的玩意儿,还以为随便拿几样破物件就能买他自己那条活路?”
沈落雁冷哼了一声。
“他这辈子卖了那么多的官,到头来连他自己那条老命都卖不出个好价钱。”
正说着话,林平之闪身走进了书房,这是秦汉给他的特权。
在看到沈落雁靠在秦汉身边,稍稍停顿了一下。
低下头,权当什么都没有瞧见。
“主公,江玉燕回来了。”
秦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丫头不是在西夏吗?
难不成突破宗师了?
“回来就回来了,这有什么你来汇报的?”
林平之续道:“她这次回来,带了三个人回来。”
秦汉把玩着沈落雁的柔荑。
“接着说。”
林平之稍稍停顿了一下。
“茂德帝姬,柔福帝姬,还有一位安德帝姬。”
屋子里瞬间一静,沈落雁坐直了身子。
秦汉真没想到,江玉燕这次给了他一个破天荒的大惊喜。
“人现在都在哪?”
林平之侧过身子,让开身后的门口。
“人已经到府门外面了,三位帝姬目前都在外头的马车上。”
秦汉站起身。
“走,现在就出去看看。”
沈落雁跟在他的身后一起往外走,心里已经飞速运转起来了。
现如今赵构已经死了,赵家的那点血脉就是最好的旗帜,这旗帜捏在谁的手里。
谁就等于是捏着大宋残留下来的那点正统名分,而现在这面至关重要的旗帜,被江玉燕给扛回了成都府。
心中低念一句:这女人还真是立了大功。
前院里头。
江玉燕站在那辆破旧的马车旁,身上穿的衣裳早就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了,脸上满是一路的风尘。
整个人看着就瘦了好大一圈。
秦汉从府门里头走出来的那个瞬间,她连忙躬身。
“主人,玉燕回来了。”
秦汉走到她面前,语气带上关切
“这阵子倒是瘦了不少。”
江玉燕稍稍垂下眼帘。
“为了主人,都是值得的。”
她微微侧过身子:“主人只管看看车里的人,就知道玉燕这几个月的时间都是值得的。”
秦汉看过去,马车里头忽然传出一道女人的声音。
“江姑娘,外头可是秦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