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张强的这话。

现场众人全都愣住了。

说实在的，一个人遇到三次这种变故，实在是太罕见了。

罕见得让人不敢相信。

可偏偏，杰哥他就遇到了。

第一次，杰哥遇上了骗子。

开发商没有资质，拿了钱，盖不了房，老板人去楼空。

40万，说没就没了。

可是杰哥没有抱怨任何人。

他擦了把眼泪，擦了把鼻涕，继续爬起来奋斗。

没有回老家，没有认命，没有躺下。

第二次，杰哥攒了100万，去买了一套大开发商的房子。

他以为这次稳了。

可没想到，遇上了一房多卖。

他的100万，最后只回来了16万。

那一次，杰哥缓了很久很久。

他上告无门，钱也回不来。

他跑过相关部门，填过表，排过队，听过无数句“回去等通知”。

等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推诿。

但是杰哥知道，他怨谁也怨不到。

这笔被坑了的钱，是不会回来的。

那一段时间，杰哥低迷了很久。

他不上班，不出门，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

窗帘拉着，白天黑夜分不清。

饿了就泡面，困了就睡，醒了就发呆。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垮了的时候，他又站了起来。

因为想要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的夙愿，让杰哥再次站了起来。

这次，杰哥比之前更加刻苦。

更加努力。

更加拼命地加班。

拿自己的身体去换钱。

别人不愿意接的课，他接。

别人不愿意熬的夜，他熬。

别人陪家人的时候，他在写教案。

别人睡觉的时候，他在回家长消息。

终于，杰哥靠着无比刻苦的努力，再次攒到了150万。

150万。

三次。

整整三次。

他原本以为，自己有了这笔钱之后，能够买下一个房子，能够安定下来。

能够让父母来这边养老，能够找到一个结婚对象，能够给父母一个交代。

他甚至想好了。

房子不用太大，够住就行。

父母来了，住一间。

他和未来的媳妇，住一间。

客厅里摆一张沙发，一台电视。

周末的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看电视，说说话。

就这么点念想。

就这么点。

可是，命运再次戏弄了他。

开发商暴雷，房子烂尾了。

房子依然是属于他。

但是房子却没有建完。

他住不进去。

也没有任何的配套设施。

没有电梯，没有水电，没有物业。

只有一栋钢筋水泥的空壳子，杵在那儿。

像一座墓碑。

哦，不对。

还有一项也是他的。

那就是每个月一万二的房贷。

房子没拿到，还背上了巨额贷款。

每个月一万二，一分不能少。

不还，就上征信。

不还，就会被起诉。

他连住都没住进去，就要开始还房贷。

这套烂尾楼，像一个甩不掉的包袱，死死地压在他身上。

这次的打击，让杰哥彻底地陷入了谷底。

……

张强讲述的杰哥的故事。

现场众人，以及直播间上千万人，都在沉思。

是杰哥不努力吗？

不。

如果说努力的话，没有人能够比杰哥还要努力了。

可是为什么，这么努力了，杰哥却依然在龙都没有落脚之地呢？

杰哥明明都这么辛苦，这么勤劳。

为什么偌大的城市，却没有一个他的容身之处？

他偷吗？

他抢吗？

都没有。

他只是用自己的辛劳来换钱。

可是他的付出，却并没有得到任何的正向回报。

他明明拼命地想在这个城市扎根。

可是这个城市，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如果勤劳能致富的话，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人，应该就是农民了。

……

此时此刻。

直播间内，上千万网友不由得红了眼。

杰哥的境地，和自己是如此之像。

直播间上千万人，他们不少人为了生活，背井离乡，去到了大城市。

他们为了生活而奔波。

为了一日三餐而劳碌。

他们挤过早高峰的地铁，住过城中村的隔断房。

吃过十块钱的盒饭，熬过凌晨两点的夜。

可是忙碌半生却发现，偌大的城市，没有一个他们的容身之处。

直播间的这些人，唯一比杰哥好一点的，就是他们没有被先后骗了几十万、上百万，最后还背上了巨额债务。

有时候网友们会想。

自己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

为了父母？

为了孩子？

还是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属于自己的家？

弹幕一条一条地刷。

【我看哭了。杰哥就是我。】

【我在深城打了八年工，换了五个出租屋，到现在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我在龙都送外卖，杰哥的今天，可能就是我的明天。】

【他说他每个月还一万二的房贷，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

【我好害怕。我怕我努力一辈子，最后也落得这个下场。】

【不是我们不努力，是努力了也没用。】

【这个城市，不给我们留位置。】

……

现场的众人也沉默了。

柳砚清低着头，手指攥在一起。

她从小锦衣玉食，从没为钱发过愁。

但此刻，她听懂了。

那种绝望，那种无力，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口。

张新成眼圈红了。

他想起自己在龙都读大学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年轻人。

地铁里，公交上，深夜的路边摊。

一个个疲惫的身影，一张张麻木的脸。

他们和杰哥一样，都在拼命。

可拼命的尽头，是什么？

柯老太叹了口气。

她活了快一辈子，见过太多苦人。

可杰哥的苦，还是让她心里发紧。

王川站在走廊尽头，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很沉。

他是封疆大吏，是这个城市的管理者。

杰哥这样的人，在他的辖区里，有多少？

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