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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8、项目委员会的遗嘱
“你没杀掉他?”

林帆问。

“我以为他死了。”

“这种错误,算医疗事故还是管理事故?”

林修远看着他。

“你先把我推近一点。”

“为什么?”

“我想看清楚。”

林帆把轮椅推到屏幕前。

监控里的男人没有继续靠近邮差。他让人控制住青木,又把霍远的备用接口拔掉。

“霍远,外面还有多少人?”

“车厢内五人。隧道内二十六人。地面入口无法确认。”

“他们不是k的人?”

“不是。”

k从平台上走下来。

“我带的人不会碰邮差。”

“你们也有仇?”

“我只想要名单。”

“今天的竞争对手很多。”

林舒走到屏幕旁。

“七号不是委员会残余成员。”

“你认识他?”

“他是林修远的副手。”

林修远说:“他叫林默。”

“和你一个姓?”

“项目里的人不能使用真名。”

“你们做非法实验,还挺重视隐私。”

林帆对着通讯器说:“林默,你绑架病人,违反了地下三层安全条例。”

监控里的男人抬头。

“你是林帆?”

“身份已经确认。”

“把权限交出来。”

“你先把邮差放了。”

“他不是病人。”

“他刚做完颈后电极植入,回传进度百分之六十三。医疗系统里属于术后观察对象。”

青木在旁边喊:“他还没完成手术!”

“那就是未完成手术对象。”

林默没有理会。

“你父亲把项目交给了系统,再交给了你。你没有资格。”

“资格已经写进合同。”

“你以为一张纸能管住这里?”

“目前管住了霍远。”

霍远没有反驳。

林默看向屏幕里的霍远。

“陈远,你还在?”

“我叫霍远。”

“你没有资格改名。”

“我的劳动合同允许。”

“他给你写的?”

“林帆。”

“那张纸不具备法律效力。”

“你没有身份证。”

霍远停了两秒。

“我会申请。”

林帆说:“项目管理员可以申请特殊身份。工资另算。”

林默的脸上没有变化。

他不理解林帆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谈工资。但正因为不理解,他没有马上下令杀人。

林帆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林默需要权限,不愿意损坏设备,也没有第一时间杀邮差。说明邮差还活着有用。地下三层的资料比他们预想的多。林默要的不是p-00,而是最后的原始备份。

“你想要什么?”林帆问。

“零零零号的原始记录。”

“拿来做什么?”

“恢复项目。”

“项目已经关门了。”

“只要基因库还在,项目就没有结束。”

“那你让他们把邮差拔掉电极做什么?”

“他的大脑里有陈远的意识。那是最早的系统模板。”

林修远抬头。

“林默,你还在做这个?”

“你把项目毁了,我只能接着做。”

“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比你清楚。”

“你把许宁关在这里二十七年。”

“她自愿接受冷冻。”

许宁从平台上走出来。

她还需要宋雨扶着,但能站住。

“我自愿的是修复实验,不是冷冻。”

林默看向她。

“许宁。”

“你还记得我。”

“你的档案里有记录。”

“我问的是你记不记得。”

林默没回答。

林帆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放在腰间。不是握枪的姿势,而是在摸一枚金属牌。

霍远调出热源图。

“林默身上没有常规武器。”

“他带了什么?”

“无法识别。”

林修远说:“他的心脏旁边有一枚爆破装置。”

k看向林舒。

“你们项目的人,进门前都要把自己改成炸弹?”

“他是最后一个保密节点。”

林帆问:“炸一下,这里会怎么样?”

“地下三层封闭。爆破会破坏所有保存舱。”

“包括零七八?”

“包括。”

林默拿出通讯器。

“林帆,你还有四分钟。”

“你让邮差活四分钟?”

“他只是保险。”

“你身上的装置也是保险?”

林默停了。

“你怎么知道?”

“你没有武器,敢站在邮差身边。还知道地下三层入口和权限关系。你不怕霍远关门,也不怕k开枪。身上有东西。”

“推理不错。”

“收费。”

“你已经拿到管理权。”

“那是父亲的遗产。你欠我判断费。”

林默没有接话。

林帆看了一眼地下三层的门。

“你要原始档案,可以。但你得先签协议。”

k皱眉。

“现在还签?”

“冲突双方都不签书面东西,后面会有人赖账。”

“你觉得林默会签?”

“他敢把自己改成炸弹,说明很重视规则。只是不重视别人的命。”

林默问:“协议内容。”

“你拿原始档案,停止基因库实验,释放车厢人员,拆除身上的爆破装置。”

“不可能。”

“那就不谈。”

林默抬手。

监控画面里,灰衣人把针头刺进邮差颈侧。

邮差的身体抽动了一下。

林帆没有出声。

宋雨的手伸向枪。

林帆按住她。

“他会死。”

“你想救他?”

“我想让他把一亿美金的中介费付完。”

邮差在屏幕里睁开眼。

“林帆。”

声音经过车厢通讯,变得不清楚。

“还没到账。”

“已经到账。”

“那你拿走。”

“我收的是中介费,不是遗产。”

林默把针头推进去。

霍远的声音突然从地下三层的广播里传出。

“林默,提醒你。邮差的意识回传没有完成。你继续注入,会导致原始意识片段损坏。”

“我不需要完整的陈远。”

“你需要。他是零号模板。”

“我可以用你。”

“我已经改名。”

林默看向监控里的霍远。

“你以为改个名字,就能摆脱过去?”

“我不摆脱。我收工龄。”

林帆说:“林默先生,你身上的爆破装置是谁安装的?”

林默的手指停了。

“项目委员会。”

“安装时有没有签知情同意?”

“这是保密协议。”

“保密协议不等于自杀协议。”

“你想说什么?”

“你也是被项目利用的人。”

林默没有说话。

林帆继续:“你以为自己是委员会副手,实际是移动保险柜。你知道得越多,越不能离开。委员会把装置装进你身体,不是为了保护项目,是为了防止你泄密。”

“闭嘴。”

“你要是死了,项目资料没人负责。你要是活着,委员会继续让你替他们收拾残局。你没有工资,没有退休金,心脏里还装了炸弹。”

林默的呼吸变快。

林修远看着他。

“他说得对。”

“你闭嘴。”

“当年是我签的安装授权。”

“你签的是安保芯片。”

“后来他们换成了爆破装置。”

林默抬手按住胸口。

他的指节用力,金属牌陷进皮肤。

“原始记录在哪?”

“你先让他们放人。”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我有。你现在需要我进去读取档案。除了我,没有人能打开零零零号的原始权限。”

林默盯着屏幕里的林帆。

“你以为我不会杀邮差?”

“你不会。”

“理由。”

“邮差是你唯一能证明项目合法性的活证据。没有他,你拿到数据也只能证明委员会非法提取意识。你要恢复项目,就需要一个原始模板。你还需要许宁,因为她是基因模板。你还需要k,因为她是现存的神经移植样本。你缺三个东西。”

k看向林帆。

“你把我也算进去了?”

“治疗方案要收费。”

“我不接受。”

“你可以先排队。”

林默问:“第四个东西呢?”

“我。”

林默笑了一声。

“你只是容器。”

“容器也有所有权。”

“你想要什么?”

“先把邮差放了,再把青木放了。然后我们谈。”

林默做了一个手势。

车厢里的灰衣人停止注射,但没有拔针。

“放人。”

灰衣人松开青木,却没有放邮差。

林帆说:“我说的是邮差和青木。”

“邮差留下。”

“那就不谈。”

“你很在意他。”

“不是在意。你们把他弄死,意识回传失败,霍远也会损失数据。我这边损失两个人,项目资产折旧。”

邮差在屏幕里说:“我听见了。”

“听见就好。”

“你欠我一个解释。”

“苏清雪的账还没算完。”

邮差没有再说话。

林默把针头拔出。

“带他出来。”

灰衣人把邮差从手术台上拖下来。邮差颈部有血,脸色不好。他没有挣扎,手里还捏着一枚存储器。

林帆通过霍远打开车厢门。

灰衣人押着邮差进入升降平台。

林默的人撤到车厢另一侧。

“现在,打开原始记录。”

林帆看向林修远。

“你能进去吗?”

“能。”

“进去以后会发生什么?”

“你会看到自己出生前的记录。”

“有没有费用?”

林修远看着他。

“我没有钱。”

“那就欠着。”

林帆推着林修远进入房间。

许宁也跟了进去。

宋雨站在门口,没动。

“你不进去?”

“我不想看。”

“你可以不看。”

“我怕里面还有人告诉我,你不是我哥。”

“那你就继续叫。”

宋雨看了他一眼,走了进去。

林帆把手按在主控台。

系统要求四方确认。

零零零号、零七八号、林修远、霍远。

林舒站在门外。

“少一个人。”

林帆说:“你不算。”

“我有母体权限。”

“档案里已经改了。”

林舒走进来。

“那份档案是假的。”

“真假先放一边。现在系统不认你。”

霍远确认授权。

林修远把手按上去。

许宁迟疑了片刻,也按了下去。

档案开始读取。

第一个文件,是林帆出生当天的录像。

画面里,林舒躺在手术台上。她刚生产完,脸上没有血色。林修远抱着一个婴儿站在旁边。

许宁没有出现在画面里。

林舒问:“这是我的孩子?”

“是。”

“他叫什么?”

“林帆。”

“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他?”

林修远没有回答。

画面切换。

林修远把婴儿放入一台透明培养舱。舱内没有液体,只有一圈神经接口。

林帆看着画面。

“你把刚出生的孩子放进机器?”

“为了稳定权限。”

“你说我是容器。”

“你是人。”

“这两个词冲突吗?”

林修远没有回答。

第二段记录打开。

时间是三天后。

许宁抱着另一个婴儿站在房间里。林修远给婴儿耳后植入密钥。

许宁问:“她什么时候能醒?”

“她会醒。”

“你要把她送走?”

“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把一个孩子送走,再留下另一个。”

“林舒会照顾林帆。”

“她不知道真相。”

“她知道自己是母亲,就会保护他。”

许宁看向婴儿。

“那我呢?”

“你会成为样本。”

“你说过不会把我的身体冷冻。”

“我会想办法。”

“修远。”

“我会想办法。”

录像在这里停了。

许宁转过身,没有看林修远。

林帆问:“你当时信了?”

许宁说:“我信了。”

“然后你被冷冻二十七年。”

“是。”

“你现在还信他吗?”

许宁没有回答。

林修远坐在轮椅上,手放在膝盖。

“我没有别的选择。”

林帆把档案关闭。

“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

林舒站在门口,突然开口:

“林帆,离开这里。”

“去哪?”

“我安排了车。”

“车费谁出?”

“我出。”

“司机呢?”

“可信。”

“工资多少?”

林舒看着他。

“你非要这样说话?”

“我现在只信合同。”

林舒拿出那枚旧式手枪。

宋雨抬枪挡在林帆身前。

她的弹匣空了。

林帆看了一眼。

“你没子弹了。”

“我可以挡。”

“拿身体挡枪,属于工伤扩大。”

宋雨没有后退。

林舒的手枪对准林帆。

“你不走,所有人都会死。”

“你又要启动炸弹?”

林舒看向林默。

林默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摸着胸口。

林帆听见霍远的声音:

“检测到远程引爆信号。”

林默猛地抬头。

“不是我。”

林舒没有否认。

“你要是拿不到档案,就把地下三层埋掉。”

林默看着她。

“你在我身上装了第二个信号?”

“委员会留下的。”

“你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林默低头查看通讯器,屏幕上出现倒计时。

四分钟。

三分五十九秒。

林帆转头看向林修远。

“父亲,你留下的项目,售后问题挺多。”

林修远说:“你可以关掉系统。”

“我关不掉炸弹。”

“原始权限可以。”

“怎么关?”

林修远看向许宁。

“她知道。”

许宁的手按在主控台上。

“我只记得一部分。”

“记得哪部分?”

“怎么让基因库停止。”

“不是炸弹?”

“炸弹的远程信号走的是一级母体权限。”

林帆看向林舒。

林舒举枪的手停住。

许宁说:“杀了她,信号不会停止。”

“那怎么办?”

“让她授权。”

林舒看着许宁。

“你想让我把权限交给你?”

“不。”

许宁看向林帆。

“交给他。”

林帆伸手拿过林舒手里的u盘。

“现在谈授权费。”

林舒没有动。

“你要什么?”

“先把远程引爆取消。”

“取消以后呢?”

“我保留地下三层管理权。”

“你没有资格。”

“你刚才说过了。”

“你要管理这里?”

“不是我,是公司。”

霍远在通讯器里说:“公司还没有注册。”

“现在注册。”

“注册资本?”

林帆看向宋栖。

宋栖抱起手臂。

“别看我。”

“你有三十亿。”

“那是我的钱。”

“新公司给你百分之二十股份。”

“你给别人也这么大方?”

“项目烂成这样,股份免费。”

宋栖思考两秒。

“注册。”

霍远调出工商接口。

林修远皱眉。

“你在地下三层注册公司?”

“办公地址先写这里。以后换地方。”

k问:“我的治疗方案呢?”

“新公司成立后,你是第一号客户。”

“我不想入股。”

“那按现金收费。”

“多少?”

“一百亿。”

k抬起机械右手。

“我没有。”

“可以分期。”

林帆对林默说:“你呢?拆除爆破装置,加入公司,负责安保。”

“我不替你工作。”

“那你去死。”

林默看着倒计时。

两分三十秒。

他问:“工资?”

“月薪五万。”

“太低。”

“你能活着拿到吗?”

林默沉默。

“十万。”

“成交。”

“我还要医疗保险。”

“给你补充意外险。”

“你刚才还说我去死。”

“那是谈判前。”

林默看向林舒。

“取消引爆。”

林舒没有动。

林帆把u盘插入主控台。

系统识别成功。

“母体权限转移程序启动。”

林舒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一旦确认,权限会从她身上消失。

林修远说:“舒,你已经输了。”

“我没有。”

“你杀了苏清雪,绑了陈远,骗了林帆。你还能拿什么?”

林舒看着林帆。

“我有你。”

“我不属于你。”

“你是我生的。”

“档案里不是。”

“我照顾过你。”

“没有。”

林舒没有再说话。

倒计时一分钟。

林帆按下确认。

系统要求林舒提供生物授权。

她的手枪垂了下去。

“你会后悔。”

“后悔也收费。”

林舒走到主控台前,把手按上去。

母体权限开始转移。

倒计时停止。

林默胸口的信号消失。

地下三层的所有保存舱重新恢复供能。

霍远说:“权限转移完成。当前一级管理员:林帆。”

林帆看着屏幕。

“我现在能解冻全部样本吗?”

“能。”

“能把林舒关进保存舱吗?”

霍远停了两秒。

“理论上能。”

林舒抬头。

林帆还没说话,房间外传来枪声。

不是k的人。

枪声来自升降平台。

林帆转头看去。

平台上,邮差和林默的人倒在地上。

一个女人从平台走下来,手里拿着林舒备用的旧式手枪。

她身上穿着病号服,脚上没有鞋。

许宁看见她,身体停住。

邮差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许宁。”

女人抬起头。

她看向林帆。

“陈远呢?”

林帆看向上方。

邮差还在车厢里。

女人继续说:

“我只要我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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