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是背了柴火呢?”
她又拍了拍背篓,道:“柴火是能正常看到的。”她对他挥了挥手,“行了,快去吧,家里有我。”
家里有我……
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自他懂事时起,他就知道他们家在村子里过得有多艰难,知道阿娘为了将他抚养长大,又有多少辛劳。
阿娘的身体一年比一年差,她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想失去她,便主动承担了家里的活计。
这个家一直都是他自己在独立支撑,从来都没有谁对他说过——家里有我。
石头勉强从各种纷杂的情绪中抽出神来,语气听起来有着不明显的慌乱:“我出门了。”
“嗯。”
石头走在土路上,抓着砍柴刀的手渐渐握紧。
阿娘说,她是个好姑娘。
他现在也觉得,她可能真的是个好姑娘。
那他真的要听阿娘的话,过两年娶了她吗?
她说她是神仙,而他只是凡人,他配娶她吗?
天庭是什么样的?天庭有多少神仙?天庭是不是也有喜欢她的神仙?他如何与那些神仙争?
「怎么样,要学吗?」
石头的脚步猛地一顿,心中原本还有些模糊的答案,顿时清晰起来。
如果……如果他真的要娶她的话,他就必须和她学如何修仙。
「你若跟着我踏上仙途,虽身在人世,但你却要与旁人渐行渐远。」
反正他除了阿娘,也没有其他更在意的人了……
姒涵把煎好的药端给了元青,对她道:“味道不太好,但良药苦口,稍微晾一晾,这会儿太烫了,您一会儿再喝,但也别放太凉。”
元青微微一笑,道:“我以前也不是没喝过药,放心吧,我省得的。”
“那您歇着,我去收拾一下瓦罐,做些吃的。”
看她要出去,元青赶紧叫住了她:“小洛,先等等。”
“怎么了?”
“你……真的打算在这座村子安家落户了吗?”
“嗯!”她扬起一抹笑容,“您很好,石头也很好,我喜欢和好人待在一块儿,这样我会很安心。”
“那……你觉得石头怎么样?”
“挺好啊。”她装作没听出话中话的样子。
“他是个好孩子,很孝顺,也很顾家。他从来都没有和别的姑娘打过交道,以前都是独来独往。他也很坚强,他……”
姒涵越听,脸上的笑意越绷不住,实在是忍不住了,对元青道:“青婶是想说合我跟他么?”
元青眼底快速闪过一道窘迫,但她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与姒涵开门见山道:“嗯,石头真的很好,可我不知道我还能照看他多久。
他以前从来都不爱与村里的姑娘们往来,我之前还一直很担心他将来会孤身一辈子。可现在你来了,我也能看出来,他并不排斥与你相处,你应该也比较满意他的吧?
我们家是穷,可你看,反正我也活不了多少个年头,你若是愿意嫁到我们家来,到时候就是你们俩当家做主,你头上也不会有长辈压着……”
姒涵坐到炕边,温柔道:“青婶,我确实对石头有些感觉。但现在谈婚论嫁还是有些太早,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我不否认石头很好,但我还是需要谨慎一些,您能理解吗?”
“嗯,我理解。你头上如今也没有父母为你把关,你也确实该多谨慎一些。我现在和你说这些,也是想先和你透个底。”
她握住姒涵的手,常年劳作的手心里有着一层茧。
“你若是打算在这里落地生根,你一个姑娘家,总会被其他坏心人盯上。这个村子有好人,也有不好的人。我现在还活着,就算是躺着,他们也不会明目张胆地欺负到你头上来。但等我走了,你要是还未定下,他们一定不会再等下去的。”
“青婶别说那些话,您会慢慢好起来的。就算是为了看到我们修成正果,您也要好好养身子呀。再者说了,您就不想看着您未来的孙子孙女承欢膝下吗?”
她这话就相当于同意元青的提议了。
元青很是高兴,握着她的手说道:“好好好,我会好好养身子的。我生了石头,我很清楚要是没养好身子会多痛苦。我不会让你也和我一样的。”
这一刻,她是真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自己好起来,就当是为了这个家。
潮生回来后,就看到姒涵正在收衣服。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这会儿再不收,再晚些时候就得摸黑收了。
他先回屋把满满当当的背篓放下,看了一眼正靠坐在炕上缝着香囊的元青。
“阿娘,我回来了。我出去和余姐姐说两句话。”
元青失笑一声,也没叫住他。
他以前可从来没有对哪个小姑娘这么热情过,看来他也是有点意思的。
石头来到姒涵身边,扫了一眼远处的邻居家,小声对她道:“东西我处理好了,我看那皮除了脖子上咬出来的洞口,都挺好的,就完整地剥下来了。”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好笑道:“你想要那张皮?直说呀,给你就是。但你会处理吗?”
“真的给我?”他有些意外,“那是你凭本事得到的,理应是你的……”
她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你想要,就给你。”
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又松了松,最后对她道:“之前你说的那件事,我想好了,我愿意。”
这个答案姒涵并不意外,好像无论他如何转世投胎,有些时候他都会有一样的表现。
就比如现在,在面对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选择题时,他的选择总会是向前走,往高处走,她就没见过他选择更安逸的选项的时候。
她微微一笑,不难看出她现在心情很好:“那我先着手给你准备一些草药,第一步就是先排出你体内的杂质,你安心等着就是。”
她把自己的那套衣服留下,其他的塞到他怀里:“屋里的瓦罐里有今天的晚饭,你先吃着,我回去收拾好自己的衣服,一会儿就过来把‘那个东西’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