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开了车的,可以自己回去。”
没有回应,男人已经兀自开门去摁了电梯。
许柔依:“……”
行吧,送就送吧,刚好浑身上下酸软累得不行,就当免费司机了。
宽广的马路上,道路两旁的灯光如流线滑过车窗,时明时暗滑过许柔依的脸。
她透过车窗看着男人刀削般的侧脸,脑子里思绪繁杂。
车子停在了一处高档小区。
这是许柔依赚钱之后自己购置的房子,是一室一厅的小户型。
虽然霍母和霍连两家的长辈们都送了好几套房子给她,其中豪宅别墅不在少数,但许柔依始终不敢住进去。
毕竟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如果以后真相大白,这些房子没了都是小事儿,不知道还有多少其他的麻烦。
还是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是最好的,有安全感。
她正要下车,陆肆远却叫住了她。
他拿出一盒药,“回去擦一擦有伤的地方。”
许柔依:“……”
她现在两腿之间都火辣辣地疼,想到昨晚的疯狂,许柔依刷地一下将药从他手上抽了出来,否认道,“没有受伤。”
陆肆远的耳尖也红红的,一年没有亲近,昨晚乍一触碰到,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要了一遍又一遍,许柔依最后几乎是没有意识地在任他欺负。
他嘴角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淡淡道,“昨晚做太多次了,那里肯定肿了,你要是不方便上药,我可以帮你。”
许柔依:“!!!”
“少胡说八道!”她几乎有些恼怒地回怼,“你一个有未婚妻的人还三心二意管别人那里肿不肿!渣男!”
二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相撞,直到她挪开眼睛,陆肆远仍然在看着她。
漆黑的瞳仁安静深沉,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未婚妻?”
他微微挑眉,“是佩姬告——”
然而话还没说完,却见她脸色一变,直直地看着某处。
陆肆远跟着看过去,眼神霎时间就变了。
宋聿之靠在车身上,他的眼眸越过重重夜色,直直朝着他们看过来。
黑色的眼睛映照着昏暗的路灯,锐利沉凉。
两个男人的视线相撞,面无表情之下皆是准备随时跃然而起的紧绷。
陆肆远见她告别后匆匆朝着宋聿之走去,他下颌紧咬,刚才的温和荡然无存。
被两个男人的目光夹在中间是什么感觉?
夜风嗖嗖地刮,许柔依浑身打了个寒战,到宋聿之面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男人正靠在车边等她,大衣裹着西装,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他仍然是寻常那副样子,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紧绷只是错觉。
等许柔依走到他的面前,“你怎么来这里了?”
宋聿之淡淡笑了笑,“你的手机打不通,我担心。”
说话间,他脱下大衣,拢在了许柔依身上,语调轻淡,“下午干什么去了?”
他面上闻风不动,但笼罩在她身后的眼神如同一张阴郁的网,不时在她的身后梭巡。
许柔依摇了摇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手机没电了,我没发现。”
她看向他,“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家吧,有事我们明天再聊?”
前有狼后有虎的,她自然不愿意宋聿之继续待在这儿。
“担心陆肆远和我碰面?”
宋聿之的笑意不达眼底。
“什么?”
许柔依装傻,宋聿之眼神微沉,看似慵懒地靠在车上,许柔依却莫名感觉他松弛的姿态下像是随时都会暴起。
宋聿之看了看她身后,微抬下巴。
“他过来了。”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你药忘拿了。”
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手上拿着刚刚那支药膏。
许柔依:?
“我说了不我需要!”
她咬紧了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宋聿之的视线落在了那支药膏上,面色冷沉,就连刚刚虚假的笑意都无法维持。
他当然知道那是用作什么的药膏。
宋聿之双拳紧握,下颌紧绷,细看之下面部甚至隐隐抽搐。
陆肆远看着他挑衅笑了笑,“宋律。”
“陆总。”
宋聿之将那股阴暗的毁灭欲压了下去,朝着他微微颔首,“陆总。”
比起上一次的被动,陆肆远这次主动伸出了手。
宋聿之也回之一握。
二人的手僵持在中间,紧握着不放,像是在较劲儿。
陆肆远道,“上次宋律大驾光临招待不周,我办公室又添了些好茶,宋律有空再来,我一定好好招待。”
宋聿之凉凉一笑,“下次一定。”
两人的手终于松开,纷纷不着痕迹但又很明显地擦了擦手。
许柔依:“……”
这种场面最尴尬的莫过于她,许柔依简直快被这诡异的氛围压倒,恨不得立马消失在原地。
宋聿之收回手拉过许柔依,“麻烦陆总送依依回来了,我等了一晚上有些累了,就不送你了。”
许柔依也没心思在二人之间周旋,没有管他话中宣示主权的意味,和陆肆远告别后就带着宋聿之上了楼。
临上楼前,她回头望了一眼。
陆肆远站在车旁,像一棵笔直的树,路灯昏暗的灯光将他的面容氤氲得模糊不清。
等二人的身影消失,陆肆远脸上的平静消失殆尽,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等身上的寒意散尽后,他回了车里,开车离去。
上楼之后许柔依开了门,宋聿之却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回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进来?”
男人没有说话,反而盯着她的脖颈瞧,手撩开她的头发,摩挲着她的锁骨。
他下手有些重,许柔依吃痛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就听他问道,“这是什么?”
他的语气再平常不过,许柔依心却猛地一跳。
刚刚陆肆远在她身上又啃又咬,像一条疯狗一样,她是想回家休息的,没想到宋聿之会等在楼下。
“不知道,可能换季过敏了吧。”
她扯了扯衣领,宋聿之仍在看她,“过敏?”
许柔依有些不敢跟他对视。
男人平时向来温和,如今眸眼之间却极其阴沉,许柔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但她转念一想,先前吃饭她都跟他说清楚了,她也没有再隐瞒什么,于是抬起头坦然相看。
“宋聿之,你到底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