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昭一路骂骂咧咧的往殿帅府走去!
他就想不明白了,高俅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不知道自己在禁足吗?
有事没事,非要找自己干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他很烦吗?
本官此次因为触怒昏君而被禁足,这足可以说明自己忠臣的立场了吧!
高俅这奸臣难道就不明白忠奸不两立的道理吗?
他要见自己干嘛?
难不成是要我大义灭亲,痛斥于他!
高昭腹诽半天,突然一愣,不对呀,高俅怎么知道自己在林冲家的?
我今天来见嫂嫂,可是谁都没有说,甚至我连新宅子的位置都没有告诉高俅,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难道我这事做的不够隐秘吗?
高昭扭头看向了承局,喝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不知道啊!”承局一脸无辜,弱弱答道:“是老都管说来这里肯定能找到衙内衙内……高帅的!”
“老都管?”高昭眉头一皱,旋即勃然大怒,这老匹夫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来这里肯定能找到我?
他是不是在讥讽我?
老匹夫无礼至极!简直狂妄!
高昭怒火中烧,怒声道:“那老匹夫人呢?他怎么不亲自来见我!”
承局连忙回道:“老都管说……他上次受了高帅的指点……深感受益匪浅……所以这次不敢来了……”
“指点?我什么时候指点过那老家伙?”高昭愣了愣,随即恍然,想起当初自己因为那老家伙每次找自己都没好事,用东上閤门司和西上閤门司的分工不同,敲打过他!
东上讨喜,西上讨嫌,这老匹夫这次不来,那岂不是说这次高俅找自己也没好事!
高昭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老都管这是在提醒自己,高俅这次找自己,是有麻烦事!
难不成是自己为了救林冲,搅乱禁军大营的事发了?
不能啊!
自己又没出面,都是时迁前去操办的!
时迁这人最懂感恩,他断不可能出卖自己……那自己就是无辜的!
高俅肯定是想诈我!
众所周知,衙内素来安分守己,与世无争,从来不招惹是非,没凭没据的,你怎能凭空污我清白!
你是我爹也不行啊!
从来得理不饶人的高昭,这一刻,挺直了腰杆,一脸无所畏惧的向殿帅府大步走去!
进了殿帅府,立刻来人引路,这次没往高俅的书房去,而是往前面的白虎节堂走去……
情况不对!
高昭脚下顿时迟疑了起来!
他左右看看,如今已进了殿帅府,还有人在身后跟着,估计自己想跑是跑不掉了!
虽说自己枪棒无敌,这些人在自己眼中不过土鸡瓦狗,但真要对他们痛下杀手,然后跑掉,会不会让人觉得自己做贼心虚啊!
毕竟高球不可能有自己搞事的证据!
除了这件事外,上天作证,我从搬出来之后的这段时间,可是很老实的!
咱有理,咱怕啥!
自觉有理的高昭,堪比拥有了千军万马,脖子一梗,大步向白虎节堂而去!
正堂肃穆沉郁,帘幕低垂,堂内静得落针可闻。
高俅一身紫袍玉带,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沉静无波,看不出半分喜怒。
不过高昭并不在意,高俅哪次见自己不是这般死德行!要说跟以往有所不同的话,那就是今日周身的气场,冷得吓人。
高昭脚步未停,腰杆挺得笔直,一副坦坦荡荡、满脸清白无辜的模样,上前见礼道:“见过大人,不知大人今日相召是有何要事,我正在家反省……”
话说一半,高昭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发现堂中还有一人,被五花大绑捆在地上,身量不高,浓眉鲜目,赫然正是时迁!
“说啊!怎么不说了?”高俅强压着愤怒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说说你在家反省出什么道理了?”
坏了,事发了!
高昭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我这事做得这么缜密,堪称算无遗策,高俅是怎么发现的?
他伸手指向被捆得跟粽子似的时迁,弱弱问道:“大人,你这是屈打成招了……”
“砰!”
高俅见他事到如今,还敢嘴硬,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案桌上,咆哮道:“你还敢狡辩!我问你昨日禁军大营大乱,林冲逃跑,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高昭正上前查看时迁的情况,二人趁机来了一番眼神交流……
待从时迁那里确定他没有出卖自己后,高昭就有了底气!
“大人在说什么?什么禁军大乱?怎么林冲还能逃跑?”
高昭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一脸惊诧地问道:“那林冲虽然武功尚可,但也不至于能从禁军大营逃脱吧!大人定是在说笑!”
“说笑?”高俅差点被他这副装傻充愣的嘴脸给气笑了,他脸色一沉 声音压得极极低,怒声道:“白虎节堂之内,军国重地,谁人与你说笑!”
“昨日林冲一干罪犯被人放出牢营,被禁军拦截,一番厮杀尽皆伏诛,唯独林冲一人逃脱!马司太尉王恩断定此獠乃是混入禁军之中,借着捉拿罪犯之机,逃出大营!”
高昭听完,心中暗惊,没想到自己如此精妙的计划,竟然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看来禁军之中也不全是高俅这样的草包……
唉,终究是我小觑天下英雄了!
他一抬头,正见高俅目光审视地看着他,高昭心中一凛,连忙正色道:“大人这话说的很深刻呀!依我看来,能设计出如此精妙计划之人,必定才智过人,心思缜密之辈!”
“不过大人怎么能怀疑我呢?我又不是你们三衙系统的人,虽然在才智这一块,我确实很符合条件,但我完全没有理由去做这件事啊!”
高昭顿了顿,眼珠一转道:“对了,我记得大人你很是赏识林冲,之前还说要重用他!而且大人更是才华横溢,文武双全……”
“混账!你还敢来编排我!”高俅大怒,他真是被高昭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给气到了!但凡他有过错,总是能找到理由甩锅给别人!
“你是不是以为你很聪明?是不是以为没留下把柄,别人就拿你没办法!”
高昭见他气急败坏,又听他说自己没留下把柄,胆子立刻就大了起来,腼腆一笑道:“聪明是有一点的,但我觉得,我主要还是有大智慧,当然大人的教导也很重要,呵呵……”
高俅冷冷地盯着他,一言不发,直到他说完之后,方才冷声道:“好笑吗?你以为这天下事,都需要证据吗?无知!事实上,到了我这个层次,根本不需要证据,只要能确定是谁就行了!”
“昨日这时迁无端入营,跟着没多久牢营的囚犯便越狱冲了出来,囚房的锁完好无损,而这时迁又擅长溜门撬锁之事,你说我还需要证据吗?”
高昭眨眨眼,做无辜状,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呵!”高俅冷喝一声,不屑道:“你在我面前玩着假痴不癫的把戏,尚且有用,可换成其他人,你猜他们会理你吗?”
高昭沉默了一下,不耐烦道:“不过区区一个林冲而已,与大局无碍,逃了便逃了,至于吗?”
“至于!”高俅面无表情,斩钉截铁道:“因为把林冲加进押送军械队伍里的人是步司都虞侯!”
高昭一愣,撇撇嘴,正想表达不屑,高俅又幽幽补充道:“那步司都御侯是童贯的人!”
轰!
高昭如遭惊雷,脑瓜子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