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纺厂，厂房内。

陈宇站在床边，不紧不慢地把腰带扣回去，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他扯了扯衣摆，将褶皱抚平，动作从容。

蒋晴瘫在床板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衣料碎了大半，大片肌肤露在外面，沾着灰、汗和别的什么。

她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口起伏得厉害。

陈宇偏过头：“抱歉啊，最近积攒的有点多。”

蒋晴没说话，只是把脸偏向一侧。

陈宇的手伸进口袋，摸出一片薄薄的银色小刀，那是蒋晴的舌刀。

他指尖一弹，舌刀在空中翻转了两圈。

“叮！”

落在蒋晴面前的床板上。

“现在，如果你还是想死，我不会拦着。”

蒋晴慢慢抬起头。

“陈！宇！我恨你！”

“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蒋晴攥住那片舌刀，把它举到脖子旁，刃口贴着皮肤。

她闭上眼。

“噗嗤。”

很轻的一声。

血从颈侧涌出来，沿着锁骨往下淌。

她的手垂下去，舌刀滚落在地，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

“唉。”

陈宇看着床上的尸体，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自杀倒是果断。”

他转过身，朝厂房门口走去。

门外，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寒气。

张婉月、林玥几个人守在门口附近，见陈宇出来，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陈宇声音平淡：“学委，进去处理一下尸体。”

张婉月顿了一拍，点头：“好。”

她没有多问，侧身从陈宇旁边走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陈宇朝院子里扫了一圈，众女三三两两分散在各处，

有的靠在水塔下，

有的蹲在墙头，

总之，大家盯着各自分配的不同方向。

相同的是，大家都冻得不行。

“都回厂房吧。”

“黑潮要来了。”

得到陈宇的指示，已经冻坏了的众人，终于可以回到温暖的厂房。

杨可欣蹲在火堆旁，把手伸到火苗上方：“明天得出去找点厚衣服，这地方指定有，就看能不能翻到。”

沈清辞靠在墙边：“都早点睡吧，今晚应该不会有事了。”

张婉月处理完尸体回来，走到陈宇旁边坐了下来。

陈宇靠着墙，闭着眼。

水啵啵趴在他膝盖上，蓝光一明一暗，像呼吸一样。

众女闲聊着、闲聊着……

黑潮终于来了。

那一瞬间，整个柳河市的气息都变了。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天上压下来，把整座城的呼吸都锁住。

陈宇率先一步迈出厂房，感受一下黑潮的存在，

才刚刚迈出去，

脑子里，忽然泛起一阵浑浊。

起初只是边缘的一点点朦胧，他没有在意。

但很快，那层雾开始往中间蔓延，往更深的地方渗透。

他的感知属性极高，所以对这种变化格外敏感。

那些不该存在的声音，又来了。

很细，很远。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隔着一层水，听不清字，只能听见音调。

他皱了皱眉。

那声音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点。

“……你……”

“听见……”

“……了吗……”

他睁开眼。

厂房里一切如常。

水啵啵的光安静地亮着，众女睡着，火堆偶尔爆出一点火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什么东西拉扯。

那些不属于他的感知、不属于他的声音，正在一点一点渗透进来。

陈宇皱眉：“什么东西……黑潮会影响脑子？”

陈宇闭上眼，想要把杂念压回去。

但那层雾太重了。

让陈宇渐渐的沉进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

就像是末日前，喝了两斤白酒……这种感觉越来越夸张，头重脚轻，天旋地转。

那些声音也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像是有人贴在他耳边说话，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重量，压在太阳穴上，压在眉心，压得他整个颅骨都在发胀。

身后，张婉月、王萌萌等人，也跟着迈出来，但她们似乎并没什么察觉。

王萌萌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站在厂房门口朝外张望：“这就是黑潮爆发时期？”

李梦瑶走了两步，晃了晃脑袋：“我感觉有点晕乎乎的，想睡觉了。”

邓雨欣也跟出来，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揉着太阳穴：“我也是，头昏昏的。”

张婉月站在人群中间，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看向陈宇：“你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宇靠在门框上，缓了几秒，才开口：“你们……有没有喝醉的感觉？”

王萌萌愣了一下：“喝醉？不至于吧，倒像是喝了一杯的样子。”

陈宇皱眉：“你的酒量如何？”

王萌萌思索片刻：“七八瓶？”

陈宇：“……”

看来，黑潮对他的副作用，比其他人大得多。

“先休息吧。”

陈宇说完，迅速回到厂房，那种感觉才慢慢消散。

借着黑潮的混沌余感，陈宇很快进入梦乡。

但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了。

外面的天依旧是浓稠的黑色。

毕竟，永夜的早晨，可没有太阳。

没有任何的光线变化，没有任何的新一天感觉。

众女早就醒来，围坐在一起，讨论着末日前的事情。

那段美好的回忆，似乎成为了大家追忆无穷的谈资。

陈宇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好在，那些声音消失了，脑子里恢复了清明……

只是隐隐还留着一种宿醉钝感。

他抬手打开聊天框。

上面是周振国的消息，已经发过来几个小时了。

【周振国：陈宇，你昨晚怎么样？你那里安全吗？】

【陈宇：安全。】

【周振国：你终于醒了？】

【周振国：安全就好，我们没这么好运，遇到了个五阶丧尸，实力不弱。】

【陈宇：如果五阶丧尸就算不安全，那我这挺高危的。】

【周振国：？】

【陈宇：昨晚我这大概有五只五阶丧尸。】

【周振国：？】

【周振国：五只？五阶？你认真的？】

【陈宇：骗你做什么。】

【周振国：第一晚能出现五只五阶，这不正常，会不会是人为？】

【陈宇：我考虑过，但抓不到人。】

【周振国：需要我们帮你搜索一下信息吗？】

【陈宇：可以。】

【周振国：对了，砚台，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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