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靖海语气无比兴奋。
“超级智能工厂第一期主体工程已经封顶了！”
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几乎是吼出来的，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工地上此起彼伏的机械轰鸣。
“海军工程部队那帮兔崽子真他娘的能干，比原定工期提前了整整四天！”
魏靖海的声音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内所有设备就能完成安装调试，下个月初就能正式投产！”
林宇站在改装车间的走廊里，手里的笔停住了。
提前四天。
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大，但对于一个占地五平方公里、涉及上千个施工节点的超级工厂来说，每一天的提前都意味着无数人在用命拼。
“魏司令，工厂的精密加工能力达标了吗？”
林宇没有客套，直接问核心。
“达标！五轴数控机床全部到位，最小加工精度零点零零一毫米，完全满足你的要求。”
魏靖海的回答干脆利落。
“大型构件的焊接车间呢？预留空间够不够？”
“够！按你的图纸留了三十米层高，两百米跨度，吊装能力五百吨，焊接机器人二十四小时待命。”
“智能物流系统的吞吐量测过没有？”
“测过了！每小时可以处理三千个标准货柜单元，AI调度系统已经跑了七十二小时压力测试，零故障。”
魏靖海一口气报了三个数字，每个数字都对得上林宇之前给出的建设标准。
林宇在心里快速推演了一遍。
超级智能工厂的产能完全能支撑空天母舰主要构件的批量制造。
他吐了口气。
“那从下个月开始，超级智能工厂的全部产能，转向空天母舰的建造。”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电话那头炸开了。
魏靖海激动到声音都变了调。
“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许久后的释放。
“林教授，你不知道我盼这句话盼了多久！从你第一次提出空天母舰的时候，我就把这事儿刻在脑子里了！”
林宇能想象魏靖海此刻的表情。
这位东海舰队司令从一开始就盯上了空天母舰，眼巴巴地看着陆军有机甲，空军有白帝，海军手里只有一堆造到一半的工厂。
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空天母舰的完整图纸我还需要再打磨一些关键细节。”
林宇看了一眼时间。
“计划月底亲自去一趟未来城，把图纸和工艺流程当面交付。”
“有了超级智能工厂的加持，加上三代军用AI的辅助，我预估两个月内就能完成第一艘的主体建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魏靖海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的兴奋褪去，换上了一种沉甸甸的郑重。
“两个月。”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两个月造一艘太空母舰。
放在半年前，这是疯人说的话。
但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魏靖海选择无条件相信林宇的判断。
林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魏司令，空天母舰的建造周期虽然被压缩到两个月，但这恰恰意味着每一个环节的容错率几乎为零。”
他停顿了一下。
“我希望你手下的工程营在追求速度的同时，把工程质量放在第一位。”
魏靖海收起了刚才的兴奋，声音沉了下来。
“你放心。”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硬度。
“我魏靖海干了一辈子海军，最清楚什么叫‘百年大计，质量为本’。我会亲自盯每一道工序。”
林宇点了点头，虽然魏靖海看不见。
“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机械声，像是有什么大型设备正在移动。
魏靖海的呼吸声在听筒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突然话音一转，语气里的正经味儿消失了，换上了一种带着试探意味的随意。
“林教授啊。”
魏靖海的声音变得有点飘。
“咱们海军这次出了这么大的力气，未来城是我们建的，超级智能工厂也是我们盖的，空天母舰也是我们的人造。”
他故意把最后几个字拖得很长，尾音带着一股不言自明的暗示。
“那这个……第一艘空天母舰的舰长人选？”
林宇就知道魏靖海会问这个。
他几乎没有犹豫。
“第一艘空天母舰的舰长，从海军中选拔。”
电话那头传来魏靖海一声压抑但清晰的“好！”
但紧接着，这位东海舰队司令一点都不满足，立刻追问。
“那第二艘呢？”
林宇差点被呛到。
“魏司令，你吃肉好歹让别人喝口汤吧。”
魏靖海在电话那头振振有词。
“林教授你想想看，空天母舰说到底也是一艘船对不对？飞船也是船！是船那就应该归海军管，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霸道。
“咱们海军有几十年的航海传统，对大型舰艇的调度指挥、舰载机的起降协同、远洋补给体系的构建，那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换了陆军和空军来，他们行吗？”
林宇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这么说，不怕空军的贺司令和陆军那边跟你拼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人家空军正帮我改装白帝呢，陆军的机甲部队刚收复了晶陆，这时候你把人家的汤都喝了，你觉得合适？”
魏靖海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笑声里带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爽快。
“放心，到时候真打起来，我请他们喝酒赔罪。”
他的声音里全是不当回事的潇洒。
“反正空天母舰的舰长，我海军先占两个再说！”
林宇听着魏靖海那毫无愧疚感的笑声，嘴角也跟着翘了一下。
这老头子，真是半点亏都不吃。
笑过之后，两人的语气同时沉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机械轰鸣声变小了，像是魏靖海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他低声问了一句。
“林教授，空天母舰真的能在两个月内完成？”
他没有提陨石，但言外之意很清楚。
林宇看着机库外面渐暗的天色，回答了三个字。
“必须的。”
魏靖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
他的声音很沉，但很稳。
“我魏靖海这辈子没求过谁，这次我求你一件事。”
林宇怔了一下。
“您说。”
“空天母舰造好之后，让我带着它，飞一次。”
魏靖海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干了一辈子海军，一辈子都在海上。”
“我想在陨石来之前，开着咱们自己造的船，去看看太空是什么样的。”
林宇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好。”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等空天母舰造好，我陪您一起飞。”
电话那头传来魏靖海的笑声，这次笑得很痛快。
“一言为定！”
挂断电话后，林宇将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回改装车间。
白帝二号机的框架已经被吊上了支架，三百名工程师正在灯火通明中忙碌着。
切割声、焊接声、锤击声，交织成一片。
林宇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份图纸。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扫过，眼神专注而锐利。
超导线圈的铺设方案、神经元接驳的优化路径、冷核聚变反应堆的功率分配曲线。
每一条线，每一个数字，都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倔强。
他正要在图纸上标注新的修正参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自从上次他意识到荣宇华联系不上自己后，自己的手机便一直连着军用内网。
“难不成陨石又出现了问题？”
林宇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加密短讯。
发信人：荣宇华。
短讯只有一行字。
“太阳方向，信号有变。速回电。”
林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果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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