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直接就住在文山州的招待所。
刘国清躺在床上,没急着睡。
他把滇省边境的地形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想起胡正山白天汇报的那些数字。
三千八百人守一千多公里边境线,平均一公里不到四个人。这还不算那些根本不通路的深山老林。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如果真要动手,越方可选的突破口太多了。
而这边目前的防御,说“有限”都是客气的。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招待所的被子有股潮味儿,滇省雨季刚过,什么东西都带着水汽。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得跟老秦要人。
梁山特战旅在芙蓉市军区待了这些年,边境丛林演练也搞过几回,但那是演练。
真要拉出来实战,得有个正当理由。
如果梁山要来,那张大彪就得请在总干部部工作的大舅哥杨青山出手了
以训练特战旅之丛林演训为由——这个说法站得住脚。
滇省边境山高林密,地形跟安南那边差不多,拿这儿当练兵场,谁也挑不出毛病。
梁山那帮小子,从金门炮战到对印自卫反击,刀山火海都蹚过来了。
有他们在,滇省这条边境线才算真正有了底
第二天一早,他把刘长生叫到办公室。
“长生啊,拟一份电文。电芙蓉市军区,秦司令。希望以训练特战旅之丛林演训为由,建议调梁山特战旅”
刘长生握着笔的手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刘国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怀疑自己听错了。
调梁山特战旅?跨军区调部队?
他爹在部队干了大半辈子,他从小就听父亲讲部队的规矩。
调防演训,那得走总部的程序。
一个省委第一书记,直接发电报要调一支特战旅——这不合规矩,太不合规矩了。
他的手开始抖。
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洞,又戳了一个。
这不是私兵是什么?他想问,但不敢问。
刘国清见他这副模样,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
他盯着刘长生看了两秒,然后转向坐在旁边的姜伟。
“至于怎么行文,你请教一下姜秘书吧。”
姜伟站起来,拉着刘长生往外走。
走到走廊里,他压低声音。
“书记口述的东西,是要用笔杆子美化的。傻小子,你要学的东西太多啦。”
刘长生还没缓过神,就听见姜伟接着说。
“你只管草拟,美化我来,定稿是书记的事。你怕是不知道,我们书记的笔杆子,过去可是全军出了名的。”
姜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海子知道不?那就是咱们书记啊。”
刘长生愣在那儿。海子。他当然知道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他上中学的时候就会背。
可那是诗,跟调兵打仗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姜伟那张苦笑着的脸,可劲儿地点头。
“姜秘书,我真是长了见识了。”
姜伟满脸苦笑。
他心想这傻小子就是投了个好胎。要不是他爹刘政道在民族事务上有代表性贡献,在滇省各民族之间有话语权,机要秘书这个位置轮不到他。
就这种悟性,别说跟周至柔比了,连裴一泓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他又转念一想。你见过那么多省部级,谁能扛得住这么造?也就刘书记了吧。
半小时后,姜伟把润色好的电文送到刘国清办公室。
刘国清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改了两个字,递回去。
“照此播发。让光安把老婆孩子都带过来吧。”
姜伟应了一声,正要走,刘国清又叫住他。
“嗯。对了,你觉得长生怎么样?”
姜伟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书记了。对亲密的部下,那是呵护有加,耐心十足。对敌人,那是强硬无比,一点情面不留。
既然同意刘长生做秘书,那就是要好好培养的。
所以措辞要谨慎。
“上升的空间很大,底子扎实,想的多,想的比较全面。”
刘国清一听就不乐意,瞪了他一眼。
“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