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崇魔涧一战后，萦绕在杨哲心头最大的谜团。

原零宗执法使弦，已是触摸位面法则的顶尖存在，可在坍手中依旧不堪一击，被逼得燃烧本源、狼狈逃窜。这般碾压级的实力，早已超出了杨哲认知中所有中下位面的强者。

坍闻言，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浅弧，似是想起了万域修行的层级桎梏，语气平静道出一个杨哲曾经听闻的境界：“冥境之上，为渊境。”

“我之修为，渊境四层。”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杨哲脑海中轰然炸响，让他心神巨震，久久无法平复。

他彻底恍然，彻底明白了那宛如天堑般的实力差距！

自己苦修至今，历经无数生死搏杀、秘境历练、蛊道蜕变，堪堪止步于冥境四层后期，在中下位面已是翘楚；而坍竟是渊境四层的至强者！

冥、渊二字，一字之差，却是跨越了一整个大境界的绝对鸿沟！

冥境，终究是桎梏于位面之内的修行境界，依托界域本源成长，受天道规则束缚；而渊境，已然超脱了中下位面的层级限制，触摸到了诸天万域本源的终极奥秘，能够逆改天道、撬动法则、抗衡上位宗门的正统秩序。

这般悬殊的实力差距，堪称云泥之别！

怔神良久，杨哲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灼灼地直视坍，问出了第二个、也是最核心的疑惑：“既然你已是渊境四层的顶尖强者，实力远超于我，随手便可碾压诸天位面绝大多数修士。”

“你我差距如斯悬殊，我于你而言，似乎并不重要，为何你执意要与我合作？”

这个问题，萦绕他心头许久。

若是换做旁人，拥有坍这般通天彻地的实力，根本无需拉拢任何弱者，更无需与自己这般低位面修士结盟。

两人的合作，从实力层面来看，完全不对等，甚至显得极其荒谬。

坍闻言，并未立刻作答，依旧静静伫立，眸光深邃地凝视着杨哲，目光穿透皮囊肉身，落在他流转三色本源的丹田气海，落在他沉寂蛰伏的神魂深处。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郑重，字字清晰，传入杨哲耳中：“诸天之内，修为可借苦修堆叠、可借本源淬炼、可借天道馈赠。”

“可有些独一无二的本源底蕴，却是诸天唯一、不可复刻、无可替代。”

他抬手指向杨哲的神魂眉心，语气笃定：“你身怀双至尊蛊道本源——净蛊、万神蛊。”

“净蛊可涤荡一切天道污秽、破除原零宗的法则禁锢、净化上位面道法的侵蚀掌控，是逆破正统秩序的极致本源；万神蛊可吞纳万道、同化神泽、融炼诸天法则，可破万法、控万灵，是抗衡原零宗万道审判的终极利器。”

“仅此双蛊，便抵万千渊境修士。”

杨哲心神一颤，屏息凝神，静静聆听。

坍的话语并未停歇，语气愈发郑重：“更难得的是，你身具三脉同源的无上根基。”

“人族正统本源，承载诸天生灵的大道根基，可契合一切正道法则；魔族暴戾本源，可撕裂桎梏、破界伐天、冲撞天道秩序；天魔逆道本源，与我所修逆道类似，可颠覆原零宗的统治根基。”

“人、魔、天魔三重本源共存一体，互不排斥、相辅相成、圆满相融，古往今来，诸天万域，唯有你一人而已。”

这番评价，重若千钧，让杨哲心头巨震。

他一直知晓自身人魔同源的天赋得天独厚，知晓双蛊傍身是自己最大的底牌，却从未想过，自己这身底蕴，在对抗原零宗的终极战局中，竟拥有如此无可替代的价值！

“原零宗执掌上位天道，以正统之名收割万域、奴役生灵、掠夺位面本源，其道统圆满无缺，寻常逆道之力、渊境修为，只能与之纠缠抗衡，无法彻底破局。”

坍眸光微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想要彻底覆灭原零宗、颠覆延续万古的上位正统秩序，单凭我一人的逆道渊力，远远不够。而你的双蛊、三脉本源，是唯一的破局关键。”

说到此处，他骤然收声，不再多言其中更深层的奥秘，只淡淡补了一句：“其中具体玄妙、如何借力破局，时机未到，日后你自会知晓。”

杨哲心中思绪翻涌，瞬间通透了所有前因后果。

原来坍从最开始在兑黄界布局，到崇魔涧联手，再到如今执意带自己深入天魔域、亲自助自己破境，坍的所有谋划，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已笃定自己是这场诸天博弈中唯一的关键棋子，唯一的破局之人。

这份眼光、这份谋算、这份隐忍布局，当真恐怖至极。

“我明白了。”杨哲缓缓颔首，眸中神色愈发坚定，“既如此，那我便尽快突破修为，增强自身实力，不负这份联手之缘，也不负自身大道本心。”

话音落下，他彻底摒弃所有杂念，双目紧闭，神魂尽数沉入丹田气海，全身心投入到修炼破境之中。

见他心境稳固、道心澄澈，无需多余督促，坍微微颔首，抬手凝诀。

嗡——

一声低沉悠远的道音自虚空而生，响彻整座幽静山谷。

下一瞬，渊境四层的浩瀚力量毫无保留地缓缓铺开，却无半分暴戾威压，极致温润、极致纯粹的逆道本源之力，化作漫天细密的灰紫光霭，源源不断涌入杨哲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神魂识海之中。

不同于寻常修士传功的粗暴灌输，坍的助道手法精妙绝伦，契合诸天本源规则。

他以渊境大道为引，以天魔域的本源为基，精准梳理着杨哲体内紊乱的本源气息，冲刷着他淤积多年的经脉桎梏，一点点打磨、淬炼、提纯他的人魔天魔三重本源。

杨哲只觉浑身暖洋洋一片舒畅。

原本冥境四层后期的修为壁垒，坚如磐石、桎梏难破，卡在瓶颈许久难以跨越。可在这股至高至纯的渊境道力冲刷之下，那层坚硬的境界壁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软化、消融、破碎。

海量精纯的混沌本源、逆道法则、三脉灵气，顺着坍的道韵指引，疯狂涌入丹田气海。

气海之内，三色本源飞速旋转交融，速度暴涨百倍不止，人族正气温润固本，魔族蛮力淬炼肉身，天魔逆道冲击桎梏，三力合一，爆发出远超单一本源的恐怖修行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