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次切换。

几天后。

九龙塘浸信会医院门口。

一大早，医院外便围满了记者。

长枪短炮挤成一片，闪光灯不断亮起。

“龙哥出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龙大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功夫衫，从医院大门内大步走出。

他的脸色看上去比入院前稍微苍白一些。

走路时，步伐也没有过去那么稳健。

可他仍然挺直着脊背，目光锐利，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桀骜笑意。

记者们立刻围了上去。

“龙哥，听说你前几天突然晕倒，请问是不是因为脑部出现了问题？”

“医生说脑水肿，这会不会影响你之后的拍摄？”

“《龙争虎斗》还会继续吗？”

“你会不会暂时停止训练？”

一个记者把麦克风递到了他面前。

龙大停下脚步。他低头看了一眼麦克风，随后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依旧坦荡。他抬起手，曲起手臂，向记者们展示了一下肱二头肌。

“你看我像有病的样子吗？”

周围的记者先是一愣。

紧接着，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龙大放下手臂，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大家不用担心。”

“我很好。”

记者们仍然没有散去。

“那你接下来还会继续拍戏吗？”

“当然。”

“还会继续训练吗？”

“当然。”

龙大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光。

那是一个武者对自己身体的信任，也是一个天才对命运的挑衅。

他看着面前的镜头，忽然笑得更加灿烂。

“放心。”

“这不会是我死的方式。”

话音落下。

整段画面在此刻定格。

龙大的笑脸被固定在屏幕中央。

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

屏幕上的画面在龙大的笑容中定格。

随后，光影猛地一暗。

所有色彩褪去，直播间的屏幕陷入了长达三秒的纯黑。

紧接着，一行白字体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1976年7月20日。】

看到这个日期的刹那，弹幕轰然爆发。

“来了！真的到案发当天了！”

“我不敢往下看了！”

“周怀仁这是准备收网了！”

“那句‘这不会是我死的方式’，现在听起来太扎心了。”

“瓜神，求你把所有证据都放出来，一个细节也别漏！”

无数弹幕从画面上滚过。

紧接着，黑暗散去。

历史回溯重新亮起。

尖沙咀，半岛酒店。

正午的阳光穿过落地窗，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一艘游轮正拖着长长的白色水痕，缓慢驶向远处。

桌上的菜几乎没有动过。

几份装订整齐的剧本散落在两人之间，最上方那一本的封面上，印着三个醒目的黑字。

《五音箫》。

周怀仁靠在椅背上，指间夹着一支香烟。

烟雾从他面前缓慢升起，将那张始终挂着和善笑容的脸遮得若隐若现。

“剧本看完了。”

他轻轻弹掉烟灰，语气像往常一样温和。

“想法很大胆，也很有野心。尤其是那座塔，一层一个高手，一层一种功夫。港城以前没人玩过。”

龙大坐在圆桌另一边。他穿着一件白色背心，肩膀宽阔，两条手臂交叠在胸前。

或许是头痛还没有完全消失，他的眉心偶尔会轻轻皱起，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

周怀仁见他没有接话，笑着把面前的合同推了过去。

“预算，星辉全包。”

“导演、摄影、武术班底，由你决定。女主角嘛，也按照你的意思，定青莲。”

“你在海外刚刚闯出名气，这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趁热打铁。合同已经让法务拟好了，只要你签字，明天公司就能召开发布会。”

厚厚一摞合同滑过桌面，停在龙大面前。

第一页的右下角，已经贴好了签名标记。

只等他落笔。

龙大低头看着那份合同，没有立刻伸手。

过了足足半分钟，龙大才伸出一根手指，在合同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板，这份合同，我不能签。”

周怀仁脸上的笑容缓缓关上。

“不签？”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没有听懂。

“是分成比例不满意？你是星辉最重要的人，公司不会亏待你。”

龙大摇了摇头。

“不是片酬的问题。”

他把那份合同推了回去，身体也随之坐直。

“《五音箫》我准备自己投资，自己导演，自己演。”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睛，直视周怀仁。

“版权百分之百归我。”

“星辉如果愿意参与，我可以给星辉保留港城发行权，另外再给五成票房收益。”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也是底线。”

冷气仍在吹。可包厢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直播间内，观众瞬间明白了这场谈判意味着什么。

“原来导火索是利益！”

“龙大是要彻底脱离星辉的控制！”

“这是准备要独立了。”

“周怀仁之前还能慢慢榨钱，现在摇钱树要连根拔走，他肯定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