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直播画面继续播放。
场景已经从片场，切换到了星辉影业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墙上挂着几幅价格不菲的油画。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周怀仁坐在大班椅上。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龙大并没有坐。他身上的练功服还没换，额头和脖子上残留着汗水。拳头微微握紧，整个人像是一头被困在房间里的猛兽。
周怀仁脸上依旧挂着昔日温和的笑容。
“阿大啊。”
“一个剧本而已，不值得发这么大的火。”
周怀仁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想像从前一样拍拍龙大的肩膀。
龙大却侧身避开了。
周怀仁的手停在了半空。
短短半秒钟后，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收了回来，顺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镜片后的目光，却明显沉了几分。
“老周。”
龙大开门见山。
“这里没有外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之前那几部电影，我替星辉赚了多少钱，你比我清楚。”
周怀仁笑着摊了摊手。
“阿大，做电影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我没说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办公室内骤然安静。
两个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
一个锋芒毕露。
一个笑容温和。
可直播间里的观众都能感受到，那层维持了两年的兄弟情分，已经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龙大向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
“《某山大兄》，我们打破了票房纪录。”
“《某武门》的海外版权，也卖到了几十个国家。”
“星辉拿着我的名字去卖版权、卖录像带，连我穿过的衣服也能拿去拍卖。”
“就单单这两部电影，我就给你赚了一千万……”
“可我拿到了多少？”
龙大抬起一根手指。
“十万……”
“这就是你说的有福同享？”
周怀仁的笑容又假了几分。
“所以，你想加片酬？你现在的片酬已经是全港最高了啊。”
“不。”
龙大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要的，是电影的主导权！”
“以后的剧本，由我来定。”
“武术设计，也是我负责。”
“谁来当导演，我也有一票否定权！”
“还有。”
“我打算成立自己的电影公司。”
“名字我都已经想好了。”
“蟹河电影。”
“以后蟹河负责创作和制作，星辉负责宣发、院线和海外发行。”
龙大直视着周怀仁，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有利润，五五分账。”
“我要做你们的合作伙伴。”
这句话落下。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静。
直播镜头里，周怀仁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只是摘下金丝眼镜，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可系统回溯出的超高清画面，将一个细节放大到了所有观众眼前。
他拿着手帕的手指，在微微收紧。
周怀仁重新戴上眼镜。
等他抬起头时，脸上再次挂起了温和的笑容。
“阿大。”
“你这一步，迈得有点大啊。”
他绕到办公桌后坐下，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
“要成立一家影视公司，不是租间办公室那么简单。”
“制片、宣发、院线、发行，每一个环节都要钱，也都需要人脉。”
“星辉替你承担投资风险，替你挡住一切麻烦，替你把电影送进一家又一家电影院。”
“现在电影赚了钱，你就要拿走一半？”
“这不合规矩。”
“说直白一点。”
“你是个很优秀的演员，也是个很优秀的武术家。”
“但演员就是演员。”
“就算你的招牌再响，也终究只是一个人。”
“而公司要养几百号人。”
“你不能因为自己红了，就觉得整个娱乐圈就围着你一个人转。”
这番话说得不急不慢，甚至听上去很有道理。
直播间里，果然出现了不同意见。
“虽然我喜欢龙大，但周怀仁说得也没错吧？公司确实承担了投资风险。”
“没有星辉，龙大未必能红。”
“问题是龙大已经证明自己能稳定卖票了，还是只拿死工资，这合理吗？”
“龙大要自己负责制作，凭什么不能分一半？”
办公室内。
龙大听完周怀仁的话，忽然笑了。
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
“老周，星辉是怎么起家的。”
“当初你离开老东家的时候，手里有多少院线？有多少海外渠道？又有几个人愿意卖你面子？”
周怀仁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龙大继续说道：
“当初你来找我的时候，你亲口告诉我，只要我肯来，创作上的事情全部由我决定。”
“你还说电影赚钱以后，有福同享。”
“现在星辉起来了，你西装换得越来越贵，吃的越来越好，办公室也越来越大。”
“怎么？”
“当初说过的话，就不算数了？”
周怀仁没有出声。
龙大慢慢直起身体。
他不再撑着桌面，却比刚才更具压迫感。
“我今天来，不是在求你，是来通知你。”
“蟹河电影公司，我一定会成立。”
“星辉愿意合作，我们就继续合作。”
“星辉不愿意……”
龙大故意停顿了一下。
周怀仁眼底终于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阴沉。
龙大将这一丝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向上勾起。
随后，抛出了一颗炸弹。
“前两天。”
“韶氏的六老板，请我喝茶了。”
周怀仁的手指骤然停住。
办公室里，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向前跳动。
滴答。
滴答。
滴答。
每一下，都挑拨着每个人的心弦。
直播间弹幕彻底失控。
“卧槽！！！龙大准备去韶氏？”
“那可是星辉的死对头！”
“我明白了！龙大早就给自己准备好退路了！”
“哈哈哈，这招太狠了！你不同意我开公司，我就投奔你的死对头！”
“龙大不只会打拳啊，这一拳直接打在星辉的命门上了！”
“怪不得周怀仁慌了！龙大一走，星辉就算不倒，也得扒掉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