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都画了平面图，”李厂长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用铅笔画着厂房布局，车床区、焊接区、锻造区、零件库、工具墙。

标注了尺寸，甚至画了通道宽度。

秦墨白看着那张图，在他的系统里，这不是一张简单的平面图，这是农机运维事业部的物理拓扑图。

李厂长用他的方式，完成了一次架构设计。

“行，”秦墨白说道，“按这个摆，到了农场，我让龚瑞帮你接电，他的新能源试验站就在隔壁，电够用。”

他合上清单，看了看厂房四周，工人们已经在打包工具了，扳手、锤子、锉刀，一件一件地装进木箱，缝隙里塞满稻草，这是70年代的“防震包装”。

“李厂长。”

“嗯？”

“到了农场，你就是农机运维事业部的负责人，下面管的不只是这几个人，全县12个公社的设备维护，都归你调度。”

李厂长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像是一个老技工突然被任命为将军。

“我？管全县？”

“对，你管设备，我管技术，你是指挥官，我是参谋。”秦墨白说道，“不过。。。”他指了指那台台钻道，“这台钻床，到了农场让龚瑞修，他手巧。”

“行。”

。。。

从县里回来，已经是下午，秦墨白跳下车，没有回家属院，而是直接去了场部旁边的报名处。

培训班第二期今天开始报名，场部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朱曼彤坐在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

旁边站着易安老师，负责审核报名者的基本条件。

秦墨白走过去的时候，看见秦语秋已经在那儿了。

她穿着那件红色棉猴，帽子摘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那两条辫子，用红头绳扎着，手里攥着一支铅笔，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像在排队等什么重要的事情。

看见秦墨白，她的眼睛亮了，道：“二哥！你来啦！”

“来了。”秦墨白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到桌子前面，看了看道：“她报名。”

朱曼彤抬起头，看了看秦语秋，又看了看秦墨白，嘴角微微上扬，笑道：“你陪她来的？”

“嗯，她自己填，”秦墨白说道，“我看看。”

朱曼彤把登记册翻到新的一页，推到秦语秋面前，又递了一支钢笔，笑道：“填这里，姓名、年龄、性别、文化程度、所属大队、报名类别。”

秦语秋接过笔，手微微抖了一下，不是紧张，是郑重，她咬了咬下嘴唇，开始写。

姓名：秦语秋

年龄：18

性别：女

文化程度：高中毕业

所属大队：军分区农场

报名类别：操作员，数据链方向

她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很用力，秦墨白站在旁边看着，注意到她的字比上次看到的好看了，工整、清晰，像黑板上的数据一样规整。

“数据链方向？”朱曼彤看了看表格，挑了挑眉道，“你选的这个？”

“嗯，”秦语秋点头，声音不大但坚定，道：“二哥说数据链是‘神经系统’，我想学这个，而且。。。”她看了秦墨白一眼，道：“而且我字写得还行，记数据不会抄错。”

秦墨白没说话。

“文化程度。。。高中？”易安老师凑过来看了看，道：“有点高啊，操作员要求至少高小，数据链方向。。。只要会加减乘除，会认字，会抄写。”

“她是高中，”秦墨白说道，“算术没问题，认字没问题，而且她心细，这比文化程度重要。”

易安点点头道：“行。”

朱曼彤在登记册上盖了一个章，“审核通过”，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教材，是加了第六章的那版，递给秦语秋。

“这是你的教材，”她说道，“回去先预习第一章，下周一开学。”

秦语秋双手接过教材，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谢谢曼彤姐。”她说道。

秦语秋笑了，她抱着教材，转身往家属院跑，红色棉猴的衣角在风里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