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凶煞之气,
这种气息,顾昂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真正在刀尖上舔过血,手里沾过人命的亡命徒才会有的气场,
对面的陈文一听到动静,豁然抬起头。
在看到来人后,他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立刻从长椅上弹了起来,带着十二分的恭敬快步迎上前去,
低着头,声音发颤地喊了一声:
“天哥。”
那个被称为“天哥”的中年男人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人怎么样了?”
陈文痛苦地摇了摇头,眼眶发红:
“天哥,情况很不乐观……还在里面抢救,大夫说送来得太晚,失血太多了。”
听到这话,天哥的独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他正准备说话,目光却不经意间瞥向了走廊另一侧长椅上,
然后就看到了坐着的顾昂和林松年。
这一看,天哥的眼神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两人虽然都穿着猎户袄子,身上沾满了草和泥,
但天哥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这俩人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左边那个身材高壮的汉子,虽然坐着,但脊背挺得笔直,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粗大,虎口和指肚上结满了厚厚的老茧,那绝对是常年习武、练家子才有的痕迹。
而右边那个没有那么壮实的年轻人,身材匀称,呼吸绵长,
坐在那里气度沉稳,面对他们这伙气势汹汹的人,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这等定力,显然更不是寻常人。
陈文察觉到了天哥的目光正在打量对面,连忙凑上前,解释道:
“天哥,这两人,正是前段时间咱们在道上,碰到的那辆牛车上的人。
那个没那么壮实的年轻人,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叫顾昂的猎户。”
“哦?是他?”
天哥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随后,他偏过头,小声询问道:
“这两人因为什么事情半夜跑到公社卫生院来了?
看这满身的泥,像是刚从山里逃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文摇了摇头,有些尴尬地回答:
“天哥,我也不清楚。我刚才心里乱,而且跟他们本来也不熟,还没来得及搭话。”
天哥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顾昂一眼,便不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干他们这一行的,最忌讳交浅言深。
他只当这是双方在道上比较有缘分,竟然没隔几天,就在这偏僻的公社卫生院里又碰上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带着手下坐在了抢救室门外的另一侧,安静地等待起来。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大概过了半个多钟头,急救室的门终于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戴着白口罩,神色略显疲惫的大夫走了出来。
顾昂和林松年立刻从长椅上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大夫,里面的人咋样了?”林松年急切地开口问道。
大夫摘下口罩,长出了一口气,对两人说道:
“算是抢救过来了,送来的人里头,那个年轻的后生没什么大碍,
主要是受了过度的惊吓,加上吸入了大量的山瘴气,导致深度昏迷。
我们已经给他用了药,身上那些刮伤的创口也都做了消毒和包扎。
命是保住了,不过那瘴气得靠他自己慢慢代谢,估计还得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彻底醒过来。”
听到这话,顾昂和林松年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地,
张立军这小子,真是福大命大。
“那……另外那个年纪大点的呢?”
顾昂接着问。
大夫摇了摇头,神色严肃了些:
“那个年纪大的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人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左腿有一处严重的骨折,应该是从高处摔下去砸断的。
他这种情况,必须得留在卫生院里继续住院观察,不能随便移动。”
顾昂点了点头。
李青珂在那吃人的黑松林里滚了一遭,能捡回一条命来就已经算是祖上烧高香了,断条腿简直不叫事儿。
“大夫,那我们现在能带人走吗?”
顾昂询问道。
“年轻的可以接回家去养着了,回去注意保暖。那个年长的绝对不行,得留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