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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四章 锦衣卫先行!
辰州城内,风声鹤唳。

东市的一家茶馆里,坐满了人,却没人喝茶。

所有人都支着耳朵,听着邻桌传来的压得极低的声音,整个茶馆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嗡嗡声。

&34;这……这到底是怎么了?&34;一个穿着绸衫的布商,搓着手,声音发紧,&34;外面喊打喊杀,内城墙上,自己人又跟自己人动上刀子了?这城,还守得住吗?&34;

&34;守不住又如何?&34;对桌一个贩卖皮货的汉子,脸色发白,&34;听外面喊的,是南境的兵马。那帮人,杀官不眨眼,咱们这些平头百姓,怕是……要遭大殃了!&34;

而在酒肆的角落里,几个喝着闷酒的老爷们,议论的却是另一番光景。

&34;遭殃?我看未必。&34;一个缺了颗门牙的老兵油子,将一杯劣酒灌进喉咙,辣得直咂嘴,&34;我外甥前阵子刚从徐州那边逃回来,亲口说的。南境军纪律严明得很,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他们杀的,都是贪官!&34;

&34;话是这么说,&34;旁边一个打算盘的账房先生,叹了口气,&34;可王甫大人,确实是个好官啊。他来了辰州这几年,减了税,清了匪,咱们的日子,确实好过不少。现在要……唉,真是……&34;

城南,一间破旧的私塾里。

一个穷酸秀才,正对着几个同样忧心忡忡的读书人,激动得满脸通红,高谈阔论。

&34;诸位此言差矣!依我之见,南境此番,乃是义举!&34;

他一拍桌子,唾沫横飞。

&34;何为义?《孟子》有云:&39;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39;七殿下苏寒,打的是&39;清君侧&39;的旗号,杀的是柳荀那样的国贼,行的,是汤武革命之正道!他若入城,非但不是灾祸,反而是我辰州百姓之福!&34;

寻常的巷弄里,一户普通人家。

一个妇人正在灶台前,心不在焉地烙着一张黑面饼。她的丈夫则在门口,焦急地向着城墙的方向,来回踱步。

&34;管他谁的天下!&34;男人搓着手,跺了跺脚,&34;我只盼着,别再打仗了。这城才围了几天,粮价一天一个样,再打下去,咱们家这点存粮,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34;

妇人将烙好的饼,放在案板上,看着那张扭曲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34;是啊,谁来当皇帝不都一样?只要能让我们安安稳稳过日子,缴的税少一点,就谢天谢地了。&34;

茶馆里的恐慌,酒肆里的观望,私塾里的激昂,陋巷里的卑微……

无数种不同的声音,在辰州城内交织,最终汇成一股看不见的洪流。

人心。

它比任何城墙都更坚固,也比任何城墙都更脆弱。

外城门大开。

廉颇骑在马上,带着一队亲兵,缓缓驶入。

他没有看那些跪在道路两侧抖如筛糠的溃兵,而是直接登上了那座还在冒着黑烟的外城墙。

杜原早已在那里等候。

廉颇的目光,扫过满地被草草堆积起来的尸骸,又看向那个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王甫。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那道被护城河隔开的内城墙上。

城墙上,人影攒动,乱作一团。

&34;看来,&34;廉颇开口,声音很沉,&34;就算拿了王甫,这内城的门,也不好开。&34;

他看着那唯一的吊桥,和桥后密密麻麻的弓弩手。

&34;高墙深河,一座死桥。城头弓弩林立,守军皆是王甫嫡系。强攻,伤亡不会小。&34;

杜原看着内城墙上那几个正把刀架在杨寿脖子上叫嚣着&34;死守&34;的校尉,笑了。

&34;老将军放心,&34;杜原说,&34;这内城,不必强攻。&34;

他转过头,看着廉颇。

&34;请老将军即刻攻城。动静越大越好,给足他们压力。&34;

他指了指内城墙上那片混乱。

&34;我们城里的人,已经动了。您在外面的压力,就是给他们最好的机会。&34;

廉颇看着杜原那双平静而自信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没有多问一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34;传令!&34;廉颇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官,声音洪亮,&34;天武营原地整军!半个时辰后,攻打内城!&34;

随着廉颇的命令,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破阵军士卒,再次行动起来。

杜原麾下的五千人,迅速地打扫着战场,将袍泽和敌人的尸体分开,收敛。又将从降兵身上缴获的兵器甲胄,分发给装备受损的弟兄。

从外城门源源不断涌入的后续部队,则开始在内外城之间的这片巨大空地上,架设起数十架投石机,和更多一人多高的重型弩车。

整个外城,变成了一个井然有序的战争机器,准备对那道最后的内城墙,发动致命一击。

东市长街。

从四面八方的小巷里,不断有黑色的身影走出。

他们脱掉了铁匠的围裙,掌柜的绸衫,小贩的短褂,露出了里面一模一样的黑色劲装。他们的腰间,都挎着一柄形制统一的狭长弯刀。

三百多人,在长街中央无声地汇聚。没有番号,没有旗帜,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34;站住!&34;

一队三十人的辰州巡逻兵,听到动静,从街口拐了过来。为首的队率看到这群突然冒出来的气势不善的黑衣人,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34;你们是何人?!手持兵刃,当街集结,想造反吗?!&34;

锦衣卫的队列中,走出两名领头的总旗。他们没有回答,平静地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名总旗,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34;速战速决。&34;

话音未落,两名总旗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那名还在叫嚣的巡逻队率,脖子上,已经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缓缓地跪倒在地。

三百名锦衣卫,冲向了那三十名还没反应过来的巡逻兵。

没有缠斗,没有惨叫,只有刀光闪过时,利刃切开皮肉与骨骼的&34;噗嗤&34;声。

不到片刻,战斗结束。

三十具尸体,倒在了长街的血泊之中。

街边的店铺和二楼的窗户后面,无数双眼睛,目睹了这一切。

一个锦衣卫走到一具尸体旁,从其怀中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掂了掂,又嫌恶地扔回了地上。

一扇窗户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拉着自己孙儿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声音发抖。

&34;看到了吗……他们……不为钱财。&34;

隔壁,一个粮店掌柜则看着那群黑衣人重新集结的方向,喃喃自语。

&34;这些人……是冲着城墙去的……是南境的人……&34;

&34;他们,真的是来杀贪官的……&34;

长街上,两名总旗再次一挥手。

三百锦衣卫不再停留。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如一股奔涌的人流,沿着长街,向着那座正在发生哗变的内城墙,杀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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