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学锋把有了几分酒意的张建川送到祥德路甜爱别墅时,已经时晚上快九点了。
车是驻沪办的一辆皇冠3.0。
随着益丰集团规模日益庞大,业务日益宽泛,与上海、广州、燕京等地的业务往来也越发密切,所以除了驻京办外,驻沪办、驻穗办乃至驻深办也都陆续成立起来。
驻沪办和驻京办规模差不多,因为益丰旗下不但益丰食品在上海有诸多业务,像世益科技和民益半导体设计都属于原来精益体系,还有泰丰置业和易丰物业,都在上海有相当多的业务,就连安丰集团也一样在上海这边有业务往来。
正因为如此,驻京办成立不久,驻沪办就应运而生,而且规模也迅速发展起来。
现在驻沪办这边也有十来号人,车也有五六辆,应付集团旗下各公司来驻沪办都还显得有些捉襟见肘,行政部秦菲也早就和张建川建议过,可能还需要进一步扩大驻沪办的规模。
“川哥,你没问题吧,我就不进去了。”黎学锋把张建川送到别墅门口,低声道。
当助理就要学会装聋作哑半瞎,黎学锋虽然担任张建川助理时间不长,但是却早已经明白了其中三味。
“没事儿,我没喝几杯。”张建川没喝醉,摆摆手,示意黎学锋可以离开了。
虽然是一大桌子人,但真正和能和张建川一杯碰的也就赵广珉和张运东,其他人都是几个人一道来敬酒,对他这个老板也还算尊重和客气。
黎学锋点了点头,还没离开,门就开了。
唐棠一开门就闻到了张建川身上的酒气,皱了皱眉,黎学锋赶紧招呼:“唐姐,老板心情挺好,喝了两杯,但没喝多少。”
唐棠看到了黎学锋,虽然不熟悉,但她也看到了这两天黎学锋一直跟随在张建川身边,知道是张建川的身边人,绝对可靠,所以还是很客气:“谢谢了小黎,交给我吧。”
黎学锋看了一眼张建川,见张建川摆摆手,这才点头:“那行,唐姐再见,老板再见。”
见到唐棠把张建川扶进门,黎学锋才上了车离开。
进了门,唐棠才嗔怪道:“你又喝了多少?出门时候不是说好不喝酒吗?”
“哎,到了那种场合下,有时候就是身不由己啊。”张建川叹了一口气,“没事儿,我清醒得很,没喝两杯,有分寸,文厚哥来了?你们吃了饭了吗?”
“吃了,我就在家里做了两个菜,就和我哥一道吃的。”唐棠下午就把保姆打发回去了,只剩下兄妹二人也更轻松自在。
张建川进屋就看到唐文厚笑着迎出来,心里也是一宽。
虽然早就知道唐文厚应该知晓自己和唐棠之间现在这种关系,但是毕竟从来没有挑明过,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但今天唐文厚登门了,那就意味着很多原来隔着一层纱的东西挑明了。
唐文厚是唐棠主动从汉州邀请来的,而且还是唐棠接机把唐文厚带到这里的,这也说明唐棠早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相当于摊牌了。
既然如此,经过了这大半天的时间,张建川相信唐文厚也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而且看唐文厚脸上并没有多少愠怒或者不满的神色,也就足以说明很多了。
“文厚哥,好久不见了。”张建川和唐文厚笑着握手:“没想到还是来上海才见到面,留在上海多玩几天吧,
唐棠一个人在这边也挺孤单的,我这段时间太忙,明后天就得去香港和广州,然后还要飞去一趟西安,……”唐文厚关心地问道:“去香港是和股市情况有关吗?”
唐文厚的确对香港股市情况很关心。
尤其是下午和唐棠就在别墅里喝咖啡,唐棠半遮半掩地说了张建川给自己留了一部分益丰食品的股份之后,唐文厚这才明白为啥唐棠对自己和陈晨生孩子的事情这么上心和有底气。
若是真的有几百万股益丰食品的股票,那岂不是就意味着上亿元?哪怕是现在益丰食品的股价也在一路下跌,那也一样惊人。
现在全国有几个亿万富翁?唐文厚不知道,但他知道绝对不会超过五十人。
张建川的财富因为更多的体现在香港股市上,所以很多人也觉得是纸面财富。
尤其是这一次港股因为东南亚金融风暴冲击港元汇率导致港府保卫汇率而导致股市大跌,益丰食品市值损失也很大。
但唐文厚却清楚,益丰食品的主业基本上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而且还在逆势增长,尤其是包装水和碳酸茶增速还不慢。
这种情况下,股市股价下跌更像是一种大势下的情绪化表现,只要熬过这一波风潮,其股价肯定还会涨回来。
事实上在捱了处分之后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无法再走仕途这条路时,唐文厚也就在考虑自己未来的路了。
自己起步太高,现在架子被架了起来,真要让自己去像顾天来那样做点儿“穿穿儿”(中间商)生意,他还真有点儿抹不下这张脸。
好歹自己也是在市政府给市领导当过秘书,干过一任城投建发集团副总的人,而且现在老丈人还是前省领导,怎么就沦落到“穿”小生意了?
单这一点,不但唐文厚自己没法过自己心里边这个坎儿,就算是陈晨他们那一家子恐怕不会接受。
唐文厚没想过再离婚。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再离婚,恐怕就再也难以找到更合适的人了,哪怕现在陈晨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微妙,他仍然不考虑离婚。
他现在也没有太多心思考虑其他,就琢磨自己未来的出路在哪里。
盘算来盘算去,他也没找到一条好的路径。
一直到妹妹给他打电话,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唯一的出路还只能是靠着妹妹的前男友,嗯,也许还是现男友的资源关系来趟这条路。
所以他现在也格外关心张建川的一切,特别是在下午知悉了张建川所持有的部分股票未来会给唐棠后,他就更上心了。
他不知道妹妹嘴里所说的未来张建川会把这部分股票给她是什么意思,或者说有什么前提,比如要替他生个孩子,甚至是生个儿子?
这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自己妹妹现在的心思根本就没有考虑另寻他路的意思,自己先前不也就在考虑唐棠该要一个孩子么?
现在这不是一拍即合,两全其美?
至于说孩子归谁在唐文厚看来那都不重要,只要是张建川的种,还怕他张家不认不成?
唐文厚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接受了唐棠不婚先孕以及不婚生子的可能性,甚至主动考虑其如果唐棠真的生了孩子,以后该如何安排的事宜。
“有些关系吧,但也不完全是。”张建川摇摇头。实际上在益丰食品股价跌到八十多港元之后,益丰食品的股价就开始企稳了,虽然还跟随着大势在跌,但跌幅明显小于大势,所以他并不太担心。
去香港主要还有另外一桩事儿,百富勤遇上大麻烦了。
11月份日本山一证券宣布停业,其实就是破产,对整个亚洲金融行业的冲击是巨大的,而现在随着印尼经济状况日益严峻,已经波及到了在印尼有大量金融业务的百富勤投资。
百富勤梁博韬对于益丰食品帮过大忙的,当初益丰食品上市固然有高盛和摩根斯坦利的鼎力支持,但是后续的上市诸多事务基本上是梁博韬牵头的百富勤投资在运作。
整个上市过程中梁博韬和张建川关系处得相当不错,所以在得知百富勤投资面临危机时,张建川还是要去一趟,看看自己能不能尽绵薄之力。
明知道自己不该问,但是唐文厚还是没能忍住:“建川,益丰食品在这一轮风暴中影响大吗?”
张建川知道唐文厚想问什么,笑了笑:“肯定有影响,现在香港投资者的信心都被动摇了,益丰食品股价大跌,比最高峰时都跌去了快五分一半了,而且看这个架势还会往下跌下去,这种滋味肯定不好受。”
唐文厚一惊,跌去一半,这岂不是意味着腰斩?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唐文厚又懊悔自己怎么就没能忍住嘴,问出这样一个蠢问题来了,明明帮不上忙,还要去戳别人伤疤。
张建川似乎看出了唐文厚的尴尬,他也知道唐文厚是无意,所以又笑了笑:
“没事儿,文厚哥,股价跌了,市值垮了,但对我个人来说影响就没那么大,
股票在我手里,我又没打算卖掉公司,公司主营业务一样良好,每年利润仍然保持着很好涨势,分红也不可能少我一分,有啥影响?”
唐文厚终于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也是,你反正是当大股东又不卖公司的,每年就只管分红就行了。”
张建川看着唐棠给自己端来了蜂蜜水帮自己解酒养胃,接了过来喝了一大口,这才道:
“文厚哥,坐,今晚就住这里,咱们也好多点儿时间聊一聊,棠棠和我说了一下你现在的情况,
其实我也大概知道一些,但是也不好当面问你,一些情况也是道听途说,
所以前晚唐棠和我说想让你见个面,我说好啊,干脆就来上海,你也趁机在上海休息休息,……”
张建川脸上温厚的笑容和没把他当成外人的语气让唐文厚心情很舒服,对张建川印象越发顺眼,想一想自己原来阻挠了他和妹妹的感情,虽说事过境迁,但换个人肯定心里边有个疤,但人家张建川却并没有因此而冷淡自己,这让唐文厚既有些羞惭,更多的还是欢喜和期待。
既然要和自己见面,唐文厚也知道多半是张建川想要听一听自己对未来的考虑,可自己现在真的是毫无头绪,他反而很想听一听对方的想法和给自己的建议。
“建川,你说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有心思休息吗?”唐文厚苦笑:
“无数人在看我笑话,家里人对我冷言淡语,除了棠棠,朋友则是惋惜和感慨,但其他就没有了,
当然我也不怪他们,他们也帮不上我什么,有心的就拉着我去喝两顿酒,帮我排解以下烦恼,淡一点儿的甚至电话都变少了,
顺便说一句,职务没了,连手机都要收回,我这个手机号保留下来都得要自己花钱,然后自己买个手机,……”
唐文厚的感喟也让张建川既感到好笑,也有几分同情。
体制内的事儿本来就是如此,你犯了错误,下课(撤职或者免职)了,一方面很多人就觉得你没有了交往价值,另一方面一些人也不愿意找你联系勾起你自己的伤口,倒也不完全就是势利。“不至于,文厚哥,人一辈子哪儿能不遇到些沟沟坎坎?我当然在县里的时候把民丰做得红红火火,可不合领导胃口,还不是喊你走人就走人?”
张建川宽慰道:“是金子哪里都能闪光,文厚哥振作起来,当下改革开放大潮汹涌,遍地都是机会,
只要你肯沉下心去琢磨,要想做一番事业并不难,并不一定就得非要在体制内干出点儿名堂才叫事业,
你在外边儿做自己感兴趣想干的事情,一样可以赢得大家的尊重和认可,文厚哥,你没问题的,我相信你!”
唐棠坐在一边听着男友这么鼓励这么给兄长打气,也是心里甜蜜无比,也不枉昨晚自己在床榻上曲意承欢。
兄长现在正是最颓废最消沉最彷徨的时候,正需要各方面的鼓励支持,而张建川的鼓励和支持无疑是最重磅的,可以说现在谁的话都没有张建川的话好使。
男友对兄长观感肯定不可能有多好,原因不言而喻,哪怕后边和解,但也就只是平平相处。
现在能有这样一番暖心的话,肯定是看在自己面子上,就这份心就让唐棠心醉神迷。
尤其是看到张建川娓娓而谈,而兄长既感动又心动的样子,唐棠内心更是觉得自己选择没错。
人这一辈子何必要为别人眼光看法活着,自己在上海有自己的朋友圈儿,回汉州时间现在都很少了,何须去在意外人的想法看法,只要自己过得顺心如意就行了。
“谢谢你,建川,哎,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和唐棠当初……”唐文厚连带羞愧。
“文厚哥,事情过都过去了,我现在不也和唐棠很好?”张建川内心感触。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干预制止,自己和唐棠会一直走下去走到婚姻阶段吗?
那童娅怎么办?挥慧剑斩情丝?他也不确定,会不会变得一地鸡毛?
谁也无法断言,所以,永远没有如果假如这类字眼,人生也从来不会重新给你机会。
“是啊,你们现在也挺好,只是……”唐文厚脸上掠过一抹难言的苦涩,但随即又释然:“棠棠还有些任性,你还要多包容一些才对。”
“哥,我啥时候又任性了?”唐棠忍不住埋怨:“哪辈子的黄历还拿出来套在我头上,我现在很知书达理知情达意好不好?建川,你说是不是?”
张建川和唐文厚都被唐棠这“厚颜无耻”的话给逗笑了,气氛变得更加轻松。
“文厚哥,别的我也不多说了,总之我觉得既然你在体制内不太顺心,那不如出来自己做点儿事情。”
张建川看着唐文厚:“我个人觉得倒不是说马上就要出来,你可以花一段时间好好考察了解一下现在各个行业的发展趋势,
嗯,最好能结合自己的特长和兴趣爱好,然后选一两个你觉得比较有前途的行业,
到时候我可以让益丰的市调中心帮你调研调研,然后再说下一步,至于其他你也不必担心,
届时你想留在汉州也行,来上海和唐棠两兄妹作伴也行,汉州有汉州的优势,上海有上海的强项,我觉得都挺不错,……”
唐文厚听得张建川这么一说,忍不住心动道:“建川,我知道你是所有人公认的商业奇才,尤其是对行业眼光更是超前,那你能不能和我说说未来国内哪些行业会更有前途?”
张建川笑了:“文厚哥,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但真正开始进入蓬勃向上的时代我觉得还是92年邓公南巡之后,你也感觉到现在国内各行各业都发展很快,我很难用哪一行更有前途来定义,
益丰现在做的食品行业,前景无限,同样电器和通讯设施,还有消费电子,以及房地产,还有现在刚兴起的互联网,可以说处处是商机,
我觉得关键还得要你自己得懂,如果不懂的话就得沉下去去学习去了解,另外你要沉得下心最好就得要真的感兴趣,……”
唐文厚若有所思,兴趣和爱好所在才能有更持久的动力,这可能是自己重新选路创业的一个方向。
当然唐文厚也明白,旁人是没有这个条件的,什么能赚钱才是根本,而自己则可以有宽阔的选择空间,自己感兴趣的所在,因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准妹夫”的资源支持。
“建川,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先想一想,看一看,不急着做决定?”唐文厚点头。
“对,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你花几个月时间来先沉下来,好好观察了解,再思考一下,拿不准的随时可以和我说,我把你参谋参谋,……”
帮到这个份儿上,张建川觉得自己真的对得起唐棠昨晚的床笫间的讨好之举了,比砸几百万还上心。
日后万一唐文厚经常打来电话询问,自己还得要耐着性子帮忙分析,这可不是一件轻松活儿,今晚还得要在唐棠身上索要回来这份恩宠殊遇。
这一晚张建川和唐棠鱼水合欢,唐文厚却睡得很不踏实,想得很多。
他很清楚,张建川是因为妹妹的原因才愿意帮自己这一把,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甚至可能也就这么一回。
如果自己不把握好这个机会,再度失败,恐怕自己就别想在琢磨什么创业做一番事业这种事情了,真的只能靠着妹妹的光环当个富贵闲人了。
正因为如此,他需要认真而谨慎,务求要一举干成。
张建川飞抵香港时,正赶上了穆迪调低韩国债信等级,美元对韩元跌破1700关卡,第二天美元对韩元跌破2000大关。
张建川在香港期间,和梁博涛、杜维廉两个百富勤的老板进行了沟通,感觉到局面相当严峻。
尤其是二人将希望寄托在苏黎世和芝加哥第一国民银行的施以援手之上,更觉得有点儿危险。
从王璟、章逆非他们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百富勤投资目前的确很危险。
百富勤在印尼的债券投资因为印尼汇市保底遭遇空前惨烈的损失,尤其是印尼租车公司ss(steaysafe)那一笔高达2.65亿美元的短期票据可能血本无归,原本ss是准备通过配股来筹措资金偿还百富勤的债项,但现在这个希望显然落空,光是这一笔就足以把百富勤打入深渊。
而且他们的债权投资很多和印尼权势家族相关,这也是一个爆点。
前imf则死死盯住印尼这些依靠特权生意为主企业,要求印尼政府必须要厘清关系,解除这些特权授予才肯施以援手。
这种情况下印尼政府现在也不得不对这些企业的相关债权债务进行清理,这也意味着百富勤在这些企业里边帮忙的担保融资和债券融资上可能都会遭遇巨大损失。
“史蒂文,你们觉得呢?”梁博韬的求援让张建川有些为难。
梁博韬和杜维廉其实也已经觉察到了风险。
虽然苏黎世保险集团附属企业苏黎世中心集团(zci)和芝加哥第一国民银行都表现出了入股意愿,但这种无约束力的意向一旦遭遇风吹草动,对方随时可以撤销,尤其是在当下本身东南亚,尤其是印尼那边形势就极其危险的情况下,有变化是大概率,这也就意味着被撤销的几率很大。
“老板,百富勤投资这几年发展太快了,杜维廉主要负责东南亚那边业务,风控做得并不好,像给印尼租车公司ss的贷款据说他们风控总经理居然都不清楚情况,倒是梁总在国内的业务做得很好,
可有时候一旦风暴来袭,你做得好的没人注意,做得差的,可能就会被无限放大了,……”
王璟也不看好百富勤。
“百富勤作为咱们香港本土唯一一家拿得上台面的投行,我感觉这一次凶多吉少,
像欧美日本这些投行恐怕并不乐见一家本土投行,尤其是和咱们国内关系密切的本土投行成长起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他们最近距离的竞争对手,而且本土优势更为明显,如果有机会他们能把这家投行给打掉,为什么不呢?
换了是我,不管我是高盛或者摩根斯坦利,疑惑法巴、德银、苏黎世,都不会希望看到这样一个本土投行,
我相信百富勤帮助国内这么多家企业在港上市,赚了那么多钱,人家都看在眼里的,顺手灭掉或者吞并掉,再好不过了,……”
王璟的分析也让张建川感觉到了森森寒意,苏黎世中心集团也好,芝加哥第一国民银行也好,可信吗?
他们答应入股,但留了口子,情况有变,保留撤销的权力,这就相当于你站上了绞刑架,颈项已经套上了绳索,板凳在你脚下,但人家随时可以将板凳抽走。
而所谓理由太多了,任何一个细微变化,你觉得很小,但人家可以觉得很大,解释权归人家,你怎么办?
“中银集团也在和百富勤谈入股的问题,只是好像一直没谈拢,价格差异太大,杜维廉不接受,中银集团意愿也不是很强烈,认为风险比较大,所以价格开得很低,……
”章逆非把自己获知的消息也提了出来:
“但我觉得百富勤方面不太明智,至少中银集团作为国内银团不会害你百富勤,价格差距而已,
你现在应该首先想到的是保住自己性命,而不是割多少肉的问题,
你把希望都放在苏黎世中心集团和芝加哥第一国民银行身上,又只是各种可撤销的承诺,
我和史蒂文都觉得风险极高,弄不好就要在最后关头跌倒起不来,……”
张建川沉吟不语。
王璟和章逆非也知道老板和百富勤之间渊源很深。
毕竟老板的财富很大都得益于益丰食品的上市,而亿丰食品上市百富勤在其中居功至伟,尤其是梁博韬和老板私人关系也很好。
其实包括王璟在内也是得益于梁博韬等人举荐才进入张建川旗下,论私人感情都不差。
但个人感情归个人感情,在其位谋其政,王璟不可能因为与百富勤和梁博韬关系不一般,就忽略了自家老板的利益,那只能说明自己不专业不职业。
“你们的意思是不能提供这笔借款?”张建川吁了一口气。
“老板,如果我们认为这里边存在陷阱的话,只怕你提供这一笔钱也无济于事,我知道你对梁生很讲情义,但我觉得没有必要在这上边来感情用事。”
王璟坦然道:“以后你可以在其他方面帮助梁生都行,百富勤内里的窟窿太大,除非中银集团接手,老板你可以参与入股提供贷款均可,但其他,我不看好。”章逆非也微微点头:“我和史蒂文的观点一样,除非是中银集团接手,其他我更担心他们都只想当鬣狗。”
张建川终于叹气,接受了下属的意见,他和百富勤主席杜维廉不熟悉,如果梁博韬私人有需要,他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