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灵文所化的流光,无视黑暗源息所化的门窗,奔向无垠灰暗深处的西方
君坐在一尊不朽生灵的头颅上,黑裘大衣染了金颜,长枪随意搭在肩头。
他稍稍抬头,迎面的风撩起了额前发,露出一双如同灰烬般的眸。
四日光阴,
两道流光,
这预示着三界已定,然斩两灵相隔了四日,也说明,打的应该很惨。
西征而来的光明联军,实力也就一般。
眼前灰雾弥漫的深空里,突然有一只利爪撕扯出一道空间裂缝。
接着一尊不朽生灵自其内探出,裹挟着黑暗生灵独有的帝威,向君杀来。
君不语,拧眉抬枪,再战!
界门以西,嗔主陨落,听闻嗔庭悲嚎一片。
许闲漠然地凝视着那如山岳般的不朽巨物,略显遗憾
黑暗生灵,终究是黑暗生灵,同为帝境,肉不能食,骨不能入药,流淌出的金色帝血不能养人精神。
如有毒的蘑菇,形同废物,终究是可惜了。
他不做停留,穿着赤甲,步入灵潮,再起杀戮,葬下神仙,逆葬回复,掀翻灵塔,磨灭天穹赤霞。
神序·十二被他葬下,没有挣扎,似已是心如死灰,坦然赴死,以此解脱。
神序·序首亦被葬下,临死之际,他下达了最后一条命令。
命黑暗生灵不死不休,还扬言,无上的真皇,终有一日,会带着灵典出渊,踏平整座沧溟,以万灵之血,祭奠无畏的英灵。
许闲当他放屁,他今朝就要以黑暗生灵的血,告慰曾战死在这片土地上的活灵。
黑暗生灵们自痛苦中醒悟,在绝境中苟存,他们遵循着序首最后的命令,潜伏于这片依旧昏暗的土地,与光明进行最后的博弈。
面对许闲这尊杀神,他们没有硬拼,更未逆行,而是向着早已塌陷的九十九重天门赶去,纵身一跃。
这不是逃离,而是避开许闲的锋芒,留着这具身躯,猎杀更多的活灵,拖延更长的时间。
许闲拦不住,也没那么多心力。
帝战四日,他已经耗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很累很累了,完全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保持着清醒,不至于如昔年界桥一战般,晕死过去。
他比谁都清楚,他不能倒下,更不能后退。
三尊始灵陨落,九十九重天被踏,三界可归,看似已经胜利。
然黑暗汹汹,盘踞在界海,一日不至界渊,一日不封界渊,灰雾一日不散,战争一日不休。
这不是终点,这只是又一个全新的起点。
前方的路,依旧很长,荆棘沟壑,困难重重
盘踞在界海的死灵,
雄踞在异界的真灵,
还有那沉眠在界渊里的三代光明之子。
而自己只是王境,单打独斗,尚且弄不死一只始灵,又该如何去应对未知的凶险?
许闲不愿想这些,脑瓜疼,可身为仙土共主,黑暗生灵口中的光明之子,他却又不得不去想这些。
许闲比谁都清楚,征伐界海,王境是不够的,他得再造【灵城】,他得破境帝者。
当然,也不是不值得高兴,毕竟三界已归,西征的第一阶段,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当仙土大军,彻底扫荡十地,在踏九天的那一日,必将载入史册
许闲没有去追逐那些逃遁九十九重天下的黑暗生灵,也没有去刻意地搜寻藏匿在嗔庭各个角落里的那些黑暗生灵。
于他而言,他们终究不过是一群蝼蚁。
他只是一路向西,沿途遇见,顺手葬下,若是遇不见,便权当不见。
他将路径中的一座座灵塔掀翻,一直杀到那座主灵塔的上方。
出剑,
塔碎,
立废墟之上,环视废墟,而这整个过程,用时足足数日。
李书禾的肉身还在修补,灵罚灼伤对她的执念之力压制极重。
好在并无大碍,有两尊傀儡护法,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萤和寄遥在几日前嗔陨落后,就没再出手了。
那一战,二人的消耗,不比许闲少,尤其是寄遥,近乎将一身帝储备灵源耗尽,偏偏恢复还极慢。
倾覆了主灵塔的许闲,还是没有停下,只是短暂的小憩,便动身向西而去。
界门,
他要去界门,这扇小书灵口中,从古至今将界海和沧溟三界分割开的巨门。
看一看界门外的那片界海,是否真如自己心中所忧那般,危险重重。
当然也需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应对。
那是黑暗的源头,自是半点大意不得。
探查到许闲的意图,一直藏匿在云巅疗养的萤和寄遥也动了,追了上去。
嗔界的西边,有一颗颗星辰悬上,死寂无光,它们聚在一起,像是铺出一条大道,一直延绵到了视线的尽头。
许闲自此踏天而上,向上行径万万里之遥,于百重天际,窥见了那扇滔天巨门,横立苍穹。
仰望此门,许闲心神共振,门之巨,若非亲眼所见,他便是穷尽脑汁,也怕是难以描绘。
看见此门时,许闲不由在想,九十九重天的九十九万万里长空,再加这一万万里见天,刚好一百万万之数。
是巧合?还是造物之神刻意而为?
此门很大,空悬此界,起源于大雾朦胧处,没入云雾叠嶂间,左右之阔,非天眼不可尽观。
明明暗暗里,云雾缭绕间,看着虚虚实实。
门框的支撑像是虚的,门中白幕像是实的,给许闲一种错觉,此门更像是一扇全息投影,跟小书灵描绘出的画面,也大有不同。
站在那扇门前,隔着一段距离,欧阳剑自锈剑中出,自是稀奇得紧。
“这门,有点意思啊,似实非实,似虚非虚,半真半假的,跟那界桥和界墙,瞅着扯不上半点关系。”
背光仔张口就怼,“你别跟我说你没见过?”
欧阳剑白眼一番,“我上哪见去,当年我还是个孩子,虽证得大道,可还没来得及看看大千世界,就被那糟老头子给弄了,倒霉”
话语里,毫不掩饰对剑庭先主浓浓的恨意。
背棺仔轻啧,“啧啧,你还真是个废物啊。”
许闲深表赞同,打架没自己猛,嘴巴没背棺仔脏,知识储备没小书灵多不是废物是什么?
“呵~”欧阳剑笑了,“说的你好像见过似的”
许闲正打算询问小书灵,为何此门与它先前描述不符时。
萤率先赶到,“哥,瞅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