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随后玉瑶子陷入沉思。
年少时的记忆，总是模糊又深刻，无论在人生这条路上走了多远，也能永远记住那时纯粹的自己，并用所有的美好去装饰。
“多谢。”
李唯一不再多看玉瑶子，
血雾如潮，自祭坛深处翻涌而出，裹挟着古老而腐朽的气息，在枯荣带边缘缓缓铺展。那片原本灰白死寂的地带，此刻竟被染成一片猩红，仿佛大地在无声地流血。天空裂开的缝隙中，魔气如黑蛇蜿蜒，缠绕着雷光坠落，每一次轰鸣都像是天地崩塌前的低语。
“这血海……不是自然形成。”闫芷若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渗出的一缕血丝，眉头微蹙，“它有灵性，像活物一样在蔓延。”
莫断风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外，金属刀匣横于肩头，目光沉静如渊：“是祭坛在吞噬生魂。每一道空间震劲爆发，就有不知多少罪民被投入其中。他们的怨念、恐惧、不甘，全都被炼化成了这片血海的养分。”
“所以古真相才敢让冥域开启？”李唯一从阵法光纱内走出，衣袍猎猎，眼中寒芒闪动，“他根本不在乎折损寿元，他在赌??赌这些人的命，能换来一场足以逆天改命的机缘！”
唐晚洲冷笑一声：“可笑的是，他还真有可能成功。冥域本就是连接幽冥与现世的夹缝之地，若有人能在其中以万魂为薪柴，点燃长生之火……第四境，并非遥不可及。”
话音未落，远处山岭猛然一颤，嫦祖田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手中战戟染血，身后玉剑紧随其后，两人皆是气息紊乱，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七海境巅峰的战尸傀儡……竟然自主复苏了！”嫦祖田喘息道，“不止一具！至少三十具，正从枯荣带内部向祭坛移动！它们体内残留的傀文已被某种力量篡改，不再是受控之物，而是……有了自己的意志！”
众人脸色齐变。
“不可能！”闫芷若猛地站起，“战尸傀儡没有神识，哪怕是最顶尖的傀儡师，也无法赋予它们真正的意识！除非……”
“除非它们吸收了足够的怨念与执念。”祝芝启缓缓开口，眼神凝重，“就像人死后魂魄不散，化作厉鬼。那些被献祭的罪民，他们的残魂并未彻底消散，反而寄居在傀儡之中，借尸还魂。”
莫断风沉默片刻，忽然转身看向青子衿：“你说冥域一个月内会结茧？”
“不错。”青子衿点头，“这是第四代长生人独有的征兆。当冥域中的生命能量达到临界点时，整个空间会被一层无形的‘茧’包裹，外界无法窥探，内部则进入时间加速状态。据我所知，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三千年前，那一甲子诞生了三位超然。”
“也就是说……”赵棠喃喃，“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混乱，不过是风暴前的宁静？真正的变局，还在后面？”
……… 就在此刻，祭坛方向传来一声凄厉长啸，宛如龙吟九天，却又带着浓烈的悲怆之意。紧接着，一道紫影冲天而起，正是古真相！
他立于飞檐之上，紫袍翻卷，双目如电扫视四方，声音如钟鼓震荡：“尔等皆已见证??岁月墟神令已启，百境长生争渡之门，就此打开！凡登《长生地榜》者，皆可入冥域试炼！时限一月，生死各安天命！”
“轰??！”
话音落下，整座大型冥域骤然收缩，外围的阵法光纱开始扭曲变形，如同蚕丝般层层缠绕，最终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椭圆光茧，将祭坛、血海、枯荣带尽数包裹其中。
“开始了……”李唯一低声说道，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莫断风却忽然笑了：“他果然要动手了。这一招‘闭关锁境’，既能隔绝外力干扰，又能利用冥域的时间流速差异，让参与者在短短一月内完成数年甚至数十年的修行。但代价也很清楚??一旦失败，便是魂飞魄散。”
“那你打算进去？”闫芷若盯着他，“你还没突破第三境圆满，贸然进入冥域，极可能成为那些战尸傀儡的养料。”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莫断风直视她的眼睛，“十八具战尸傀儡，是你亲手炼制的吧？你最了解它们的弱点。我要你在外面策应，一旦我陷入危机，立刻切断傀文联系，哪怕是毁掉它们也在所不惜。”
闫芷若怔住，随即苦笑：“你倒是信任我。”
“因为你比谁都清楚，这场争渡背后藏着什么。”莫断风沉声道，“你以为百境长生争渡只是选拔新一代强者？错了。它是人族高层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大劫，提前布局的一场洗牌。谁能登顶《长生地榜》，谁就能获得圣朝支持，掌握资源与权柄。而我们这些人……不过是棋子罢了。”
空气一时凝滞。
良久，闫芷若轻轻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若发现异常，立刻退出。我不希望看到你死在里面。”
莫断风笑了笑，没回答，只是解下背后的金属刀匣，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他抽出那柄从未出鞘的刀，双手捧起，递到闫芷若面前。
“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他说，“若我没能回来，请替我保管它。”
闫芷若望着那把通体漆黑、刃口泛着暗金纹路的刀，心中莫名一酸。她伸手接过，低声道：“我会等你出来。”
下一瞬，莫断风身形一闪，已踏入光茧之中。
几乎同时，冥域内部的时间流速陡然加快。外界一日，此处已是三日过去。
莫断风落在一片荒芜平原上，四周雾气弥漫，远处隐约可见倒塌的宫殿残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煞气与腐朽味。他刚站稳，耳边便响起机械般的提示音：
【欢迎进入第四び蚴粤冻 �
……… 【当前存活人数：47】
【任务目标：夺取至少一枚“长生印”，并在时限结束前抵达核心祭坛】
【警告：战尸傀儡已觉醒，具备自主攻击能力；死亡即永久陨落】
“四十七人……比我想象中少。”莫断风眯起眼，迅速判断局势，“看来大多数人都还在观望，只有真正走投无路或野心勃勃之辈，才会第一时间进来。”
他取出一枚玉符，轻轻一捏，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显示出附近几股强大的气息波动。
“东侧三百丈，一道长生境初期；西北六百丈，两道道种境巅峰；南方……嗯？”
他的目光突然锁定南方一处废墟，那里本该空无一人，却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生命信号，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却持续不断，像是某种阵法在运转。
“有人在布阵？”莫断风心头一跳，“难道是……祝芝启？”
他谨慎前行，途中遭遇一头战尸傀儡突袭。那傀儡浑身覆盖铁甲，双臂化作巨斧，速度惊人。莫断风并未拔刀，而是侧身避过劈砍，右手成掌，猛然拍在其胸口傀文核心处。
“破！”
一声闷响，傀文崩裂，战尸傀儡顿时僵直倒地。
“果然，只要击碎傀文节点即可。”莫断风喘了口气，心中已有计较，“但刚才那一击用了七成力，说明它的防御远超普通傀儡。若是群攻，恐怕难以应付。”
继续前行半炷香时间，终于抵达那片废墟。只见一名白衣女子盘膝而坐，周身环绕九根细小银针，构成一座微型阵法，正缓缓吸收周围游离的煞气。
“闻人听海？”莫断风试探性唤道。
女子睁眼，果然是她。
“你怎么进来的这么快？”闻人听海皱眉，“我还以为至少要三天才能碰面。”
“运气好罢了。”莫断风坐下，“你在做什么？”
“布‘归灵引魂阵’。”她低声道，“我想试试能不能沟通那些被炼化的罪民残魂，或许能找到祭坛真正的秘密。你知道吗？这些人里，有不少曾是各大生境的精英，甚至有几位差点登上《长生地榜》。”
“所以你怀疑……他们并非自愿赴死？”
“当然不是。”闻人听海冷笑，“所谓‘罪民’，不过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他们被冠以叛国、通魔之名，实则只是不肯屈服于某些势力罢了。如今他们的灵魂被困于此，既不能转生，也不能安息，只能沦为祭品。”
莫断风沉默良久，忽道：“你能联系到他们，能否让他们助我们一臂之力？”
“风险极大。”她摇头，“一旦失败，不仅我会神识受损，连你也可能被反噬。而且……这些残魂充满怨恨，未必愿意合作。”
“值得一试。”莫断风坚定道，“如果我们只是被动闯关夺印，迟早会被更强者淘汰。唯有掌握主动，才能活着走出去。”
……… 闻人听海看着他，终是点头：“好，但我需要你护法半个时辰。”
“成交。”
于是，她重新闭目，十指翻飞，银针微微震颤，口中吟诵古老咒语。渐渐地，四周雾气凝聚**形轮廓，一张张扭曲痛苦的面孔浮现空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莫断风屏息凝神，警惕四周。
约莫一刻钟后，异变陡生！
远处 suddenly 爆发出剧烈战斗波动，数道强横气息激烈碰撞，紧接着，一声怒吼撕裂长空：
“南宫！你竟敢背叛魔国！”
是古真相的声音！
莫断风瞳孔一缩：“南宫也进来了？他还和古真相对上了？”
闻人听海额头渗出血珠，但仍坚持施法。终于，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子……你想知道真相吗？】
“什么真相？”莫断风心神一震。
【这座冥域，根本不是用来培养长生者的……它是用来喂养‘?’的。】
“‘?’是谁？”
【岁月古族供奉的真正存在??时间之母。每隔一个甲子，就必须献祭万名生魂，否则整个岁月城古国都将陷入时间诅咒，所有人瞬间衰老至死。所谓的百境长生争渡，不过是个幌子，目的就是为了掩盖这场血腥祭祀！】
莫断风如遭雷击。
原来如此！
难怪古真相如此急切地推动冥域开启，难怪他会允许战尸傀儡失控，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试炼结果，他在乎的是献祭的数量与质量！
而他们这些人……从踏入光茧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祭品的一部分。
“不行，必须通知外面的人！”莫断风咬牙，“绝不能让更多无辜者进来送死！”
但他刚欲起身，忽然感到一股彻骨寒意袭来。
回头一看，只见原本安静的战尸傀儡尸体，竟一只只缓缓爬起，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幽蓝火焰，齐刷刷地朝他望来。
“糟了……”闻人听海虚弱道，“我的施法惊动了它们……快走！”
莫断风一把扶起她，正欲撤离，却不料脚下地面猛然塌陷，一道巨大的裂缝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两人吞入地下！
黑暗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莫断风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地下宫殿之中，墙壁刻满古老符文，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印章??长生印！
而在石台两侧，赫然跪着两排身穿古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紧闭，仿佛早已死去多年。
“这是……岁月古族的长老？”莫断风震惊不已。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终于来了。”
他猛地转身，只见南宫缓步走来，脸上带着复杂笑意。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莫断风冷声问。
南宫点头：“我和李唯一早就察觉到岁月古族的异常。这一次，我们不是来争渡的，是来摧毁它的根基。”
“所以你故意激怒古真相，把他引入陷阱？”
“没错。”南宫望向石台，“只要毁掉这枚主印，整个冥域就会崩溃，祭祀仪式也将中断。但前提是……必须有人愿意牺牲自己，引爆体内道种，才能撼动这座宫殿的封印。”
莫断风看着他眼中决然之色，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不该一个人来的。”南宫轻叹，“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带着长生印离开，保住性命；要么留下来，帮我完成最后一步。”
莫断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刀，又想起闫芷若接过它时的眼神。
片刻后，他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笑：
“刀，是我最好的朋友。但它从来不需要主人躲在它后面。”
南宫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那就让我们一起，斩断这轮回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