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与巴托的这一对峙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双方保持着你射两箭我砍一刀的小打小闹，谁也没有把冲突往上推。
倒是襄阳方向，贾诩与李儒把那套疲兵之计玩出了花。
起初还只是襄阳正对面的江段遭殃，到了后来贾诩从汉水各处调来大小船只两百余艘。
船就自然而然的就不需要只对着一个地方。
这不，今天在樊城下游放点火药罐，明天又在上游几处滩涂前打敲锣鼓。
反正江北的骑兵是被折腾得没了脾气。
巴托也只得硬着头皮不断从后方抽调兵力填进沿江的巡逻队里。
等到时间来到了二月。
随着新春将至，虽然寒风依旧刺骨，过年的喜悦，还是将那股肃杀感冲淡了很多。
这几日，不断有大车拉来肥猪和羊。
甚至还有和珅想方设法搜罗来的两千坛川蜀老陈酿。
显然是打算让黔军这边过一个肥年。
这不，今日大帐之内。
十余名将领分列左右坐的整整齐齐。
桌案上更是摆着热气腾腾的铜锅，炖烂的羊肉咕嘟咕嘟翻滚着白沫。
诸葛亮这时也褪下了厚重的鹤氅只穿了一身青色棉袍坐在上首。
手里端着粗陶酒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诸位将军，今日便是除夕。”
“自汉中出兵至今，将士们枕戈待旦未曾有一日懈怠。”
“眼下这第一步我们算是走得很稳。”
“待到四月春暖花开冰雪消融之时便是我们全线破局之日！”
“不过今日不谈军务只贺新岁！诸位与我共饮此杯！”
话音说完，下方，姜维、魏延、张曼城等人齐齐起身，双手捧碗高声应和。
“敬丞相！”
等到烈酒入喉，热辣的酒气引得一众汉子连连赞叹。
诸葛亮笑呵呵的看着众人随后转头看向姜维。
“伯约，各营哨卡的布防可都交代妥当了？”
“今日除夕万不可让敌人钻了空子。”
姜维当即放下竹筷拱了拱手。
“丞相放心，牛头山与牛角山两处大营末将亲自巡查过。”
“我们采取了三班轮换的规矩前哨暗桩加派了一倍。”
“再说了，对面的草原蛮子此刻根本没有偷袭的打算。”
“探子回报，说那些游骑听说咱们这边杀猪宰羊准备过年，当即连巡逻的力气都没了。”
“巴托也是立刻下令让各处营寨抓紧时间睡觉补瞌睡。”
“这段日子他们着实被折腾得很惨。”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响起一阵大笑。
魏延嘴里嚼着大块羊肉嗓门更是嚷嚷得震天响。
“可不是嘛！”
“末将还听说他们大营里的粮草似乎出了岔子。”
“最近几天连马料里掺的黑豆都减了一半，好些马匹肋骨都快了突出来。”
这个消息是最近才得到的。
斥候这几日抓到的舌头里不止一人吐露了草原缺粮的实情。
毕竟草原人一口气在陕豫边界堆了十五万人马，每天的消耗都是个天文数字。
哪怕存了一些老本也终有吃干净的那天！
“文长此言，切中了要害。”
诸葛亮轻轻挥动着羽扇，脸上笑意更深。
“自古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草原人善射好杀利在野战速决，然一旦陷入僵局其生产薄弱之弊便会暴露无遗。”
“后勤不济人心必散。”
“这对我军而言算是天大的利好。”
“这代表着我们拥有更充裕的底气去拖延。”
“若是巴托后方真的断了粮，单凭高丽朝廷是无论如何也供养不起这十五万控弦之士。”
“说不定啊，连打仗都不需要了。”
姜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声接话。
“丞相的意思是……我们甚至无需与草原人拼至你死我活？”
“自然。”
诸葛亮神色从容，语气中带着几分算计。
“陛下的方略中北伐的首要是荡平中原驱逐外寇，重振华夏衣冠。”
“草原各部非我族类但亦非铁板一块。”
“巴托若是识时务，待其势穷力竭之时倒也并非不能遣使与其暗通款曲诱其退兵塞外。”
“当然了，现在肯定不行，他们的压力还没那么大！”
这只能算是一个假设，但依旧是让帐内的众将神情一振。
要是真的不用打仗就能让草原人滚蛋，那可是能少死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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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边。
南京城内！
随着春节到来，噼里啪啦的爆竹碎屑染红了雪地。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硝烟与年夜饭的油香。
皇宫内苑，一场宴请留守百官与武将的除夕大宴方才刚刚散场。
李晨看着窗外的雪随即叫来了项羽。
他今日倒是没穿那套重铠而是换了一身窄袖的玄色锦袍，手里还抱着个精致的铜手炉。
那小铜炉和他那蒲扇大的手比起来确实有些反差，李晨见状笑着摆了摆手。
“走，趁着守岁的时辰还早，随我去城里转转。”
“去福利院。”
“这么冷的天又赶上除夕，我得亲自去瞧瞧那些孩子今晚到底能不能吃上一口热乎肉。”
“制度写在纸上是美的，但落到碗里才是真的。”
项羽倒是无所谓的拱手应了下来。
很快，一辆没有任何皇室标识的普通青篷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宫门。
半个时辰的路程马车走得很慢。
李晨掀开厚重的车帘目光始终停留在街巷的阴暗角落。
乱世之中，冬季意味着什么他可太清楚了。
路有冻死骨绝非一句夸张的诗词。
但一路走过几条主要的坊市与偏巷李晨紧锁的眉头倒是逐渐舒展开来。
街边虽积雪甚厚，但沿途不仅没有蜷缩在风雪中的乞儿，甚至能看到负责治安的差役和民壮提着热汤桶四处巡查呼喊。
一旦发现流民立刻将其搀扶送往安置坊。
显然，南京府的救济体系在管仲这半个月的安排下之下已然扎扎实实地运转了起来。
李晨看着这一幕没有说什么，等到马车停到了福利院的侧门，刚下车就看见廊檐下挂着四盏崭新的八角大红灯笼，照得门楣上一片喜气。
随意的敲开了门，李晨带着项羽从侧门绕了进去。
还没等踏入中庭一阵浓郁扑鼻的肉香便迎面扑了过来。
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欢笑声与孩童稚嫩的争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