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之上。
江宁低头。
看着巨大的金色锁链缠在他的胳膊上,随即一笑。
“还来?”
仅是轻语,却声若雷霆,雷音滚滚。
他手腕一转,手指合拢,瞬间牢牢抓住那粗大的金色铁锁。
在他身高逾百丈的法相面前,那粗大的金色铁锁此刻却是并不算大。
下一刻。
他猛地发力。
哐——!!!
一声巨响,那粗壮如龙的金色铁锁瞬间从中崩断,碎金飞溅如雨。
“什么——!!”那金甲神将身形一个趔趄,声音中透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与此同时。
它身后的天兵并未发楞,抬手间所祭出的十根金色铁锁,齐刷刷地朝着江宁破空而去。
但因体型缘故,这十根金色铁锁与天将所祭出的粗细并不在一个层次,呈现在江宁面前,不及他手指之粗。
看着前方如蛇般涌来的金色铁锁。
江宁抬手一探,大手探出,宛若遮天蔽日。
旋即巴掌一扫,瞬间将五六根铁锁扫入他的掌心。
五指合拢。
“起——”
他的手臂猛然一提,五尊银甲天兵纷纷被他如提着稻草一般拽离地面。
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失衡,轰然砸向大地,震得地裂山崩,尘浪滔天。
而此刻,其余的四道金色锁链,一根锁左脚,一根锁右脚,两根缠绕在大如山岳的腰上。
另一边。
早已定住身形的金甲神将却是猛地抬手,抬手一道金光。
“捆仙绳,去!”
那道金光快若惊鸿,无声无息。
仅是一刹,便落在江宁身上。
嗡——
江宁身躯一震,便感受到那金光触及肌体,便瞬间显化在灵台之中,困在元神之上。
仅是一刹,他就感受到自身的元神变得黯淡,一身根基被锁,甚至元神都难以感应的到。
那无所不能,无孔不入的神念,此刻也尽皆消失,不复存在。
江宁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哈哈哈——”金甲天将此刻纵声大笑,声如滚雷,“洛水王,你的法相确实很强!我一将之力,不是你的对手,但天罗地网大阵一成,我等一体,你又能如何?而今捆仙绳锁了你元神,封了你道行,任你通天之能,也无处可逃。”
笑声震荡四野,如天雷滚滚,震的山石滚落。
“原来如此,捆仙绳吗?”江宁心中喃喃。
此刻他能感受到,正如金甲天神所言,元神被锁,一身道行被封,仙道方面的手段,难以动用。
可以说,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位仙道修士,唯有束手就擒这一条路。
但他不同。
“我的依仗,可不是仙道啊!”江宁心中哂然一笑。
他人都以为他催动时间的力量,他的遁入空间是仙道手段。
但他知道,自己的这些手段,都是武道所得。
捆仙绳,捆的了仙,却捆不了他。
……… 下一刻。
他眸中神光爆射。
“我又何须逃?!”江宁开口道。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扫,身前那四道金色锁链瞬间崩断,炸成碎金飞溅。
“天罗地网,起!”那金甲神将此刻丝毫没有慌乱,而是一声大喝。
刹那间。
那些断裂,散落在地的金色锁链,化作金色光影,重新聚合。
江宁低头,只见原本被他拽在手中的金色锁链,此刻也如细沙,如流水般流过指缝。
无数金色光影,汇入那十一尊天兵天将手中。
随之,他们抬手。
咔咔咔——
金色铁锁横空,纵横交错,朝着江宁绞合而去。
江宁只觉天地骤然一紧,罗网合拢之间,天地凝固,虚空冻结,自身难以动弹。
在那金色锁链面前,天地仿佛被固。
而此时,捆仙绳紧锁他的元神,封了他的道行。
“但我的依仗,从来不是仙道!”
江宁眸光如电,心中暗语道
轰隆——
随着体内一声轰鸣,气血如汪洋决堤,金身琉璃法相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神芒。
刹那间。
他的法相再一次膨胀。
一百二十丈一百三十丈一百四十丈
与之剧增的,是磅礴的力量。
仅是一个刹那。
他便化作高达一百八十丈的金色琉璃法相。
这一刻,天地仿佛开始塌陷。
如巨网无法承载一尊重物,向下塌陷。
金色琉璃法相,此刻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自发着吸引着一切的目光。
周身的光线开始扭曲,虚空中的微粒朝着他汇聚。
江宁感觉到自身身躯屹立在虚空,好似身处柔软茂密的草坪。
又好似身化黑洞,吸引着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脑海中,他顿时想到当日武圣的出场。
一步踏出,出现在漓水行宫上空。
身如黑洞,自发地吸引着周遭的一切。
一切有形或无形之物,都被吸引,光线都为之扭曲。
两相对比,与他此刻如出一辙。
莫非……
他心中又是一道念头浮现。
就在这时。
穹顶之上,突有一道浩瀚磅礴的意志也弥散而来。
一道无形的意志突然出现,在注视着他。
江宁心中一突。
瞬间有所明悟。
“天道吗?”他心头暗语,隐约感觉到,自己这股力量,达到了如今天地承载的极限。
如今这法相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地的一种破坏。
这是一种超载。
天地的超载。
“这或许便是那些仙人不敢轻易踏入人间的缘故。”他心中有些明白。
此刻的他,显然达到一种界限。
虚空塌陷,身如黑洞。
他的存在,自发地吸引一切有形或无形的物质。
就连光线都因他的而扭曲。
与此同时。
“不可能!!”
金甲天将仰头看着宛如从远古中走出来的神灵,声音中出现了一丝慌乱。
……… “没什么不可能的!”江宁声音响起,如惊雷滚动,震得天地轰鸣。
就在这时。
金色锁链所化的天网已成,瞬间朝着江宁落下。
纵然江宁此刻所化的金色琉璃法相高达一百八十丈,但那金色锁链所形成的天网更大,遮天蔽日,覆盖着一片天空。
仅是一瞬,那铺开的一张网便合拢成一个圆,把江宁困在笼中。
呈现在镜中,那金色锁链所成的牢笼,宛如一轮巨日落入人间。
大日高逾两百丈,占据着一片天地。
金光四射,耀眼刺目。
大日之上,更有十一根金色锁链相连。
其中一份格外得粗壮。
远处洛水县的百姓看着这轮金色巨日,眼中泪水奔涌,仿若在直视一轮惶惶大日。
但这一幕落在古镜前的一众仙人面前,却让他们眼神凝重。
因为刚才江宁法相所呈现的异象同样落入他们的眼中。
法相的存在,便压塌了虚空,成为了一处极为特殊的场域节点,扭曲了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这预示着什么,他们很清楚。
就在这时。
咔咔——
镜中金色铁锁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那如大日的圆被十根手指一点一点撕开。
那手指每一根都如琉璃金铸,指节粗壮,纹理细致入微。
指节发力之间,原本严丝合缝的天罗地网便被扯出一道道裂隙。
“不可能——!!”金甲天将仰头,声音中的慌乱再也无法掩饰。
天罗地网小阵虽然只是小阵,却也是以天将为核心,以十尊天兵为节点,勾连道则,封镇一切。
当阵法结成,天兵天将力贯合一。
每一根铁锁,都代表着天兵天将的集体之力。
要想破开天罗地网的捆缚,这代表着是超越他们集合之力的力量。
这种力量纵然天仙也做不到。
尤其是在捆仙绳加身的情况。
锁了元神,封了道行。
仙人便会跌落凡尘。
“我——说——过——,没什么不可能的——!!!”江宁的声音从铁锁所化的金色大日中响起。
每一个字的蹦出,都能感受得到如今的江宁在咬紧牙根。
“给我——碎!!!”江宁一声大喝。
他十指骤然发力。
咔——嚓——!!
伴随一声碎裂声响起,金色巨网在一瞬间被彻底撕裂,随之崩散,散作漫天碎金,如雨般坠落荒野。
那十一条锁链同时崩断,阵势彻底溃散。
十尊银甲天兵在反噬之力下齐齐震飞,身上出现数道裂痕。
金甲天将踉跄后退,手中的金锏寸寸碎裂,化作金粉洒落。
“该结束了。”江宁凌空而立,语气平淡。
旋即,他单掌探出。
在高达一百八十丈的身躯法相面前,手掌便是遮天。
这一动,虚空扭曲,如水波被搅动,气浪如潮,虚空轰鸣。
……… 下一刻,那手掌便落在金甲天将身上。
嘎吱——嘎吱——
金属扭曲,碎金细屑飞溅。
……
九重天。
殿宇之中。
“结束了。”紫霄仙君眼神平静地看着镜中的画面,语气平淡。
“是结束了!”玄厄亦是悠悠一叹。
随后,他们就见到那百丈高的金甲天将化作碎金炸开,只余丈许高的身躯如蚁般被江宁甩落荒野。
随后,那巨大的金色金身琉璃法相再次探出手掌。
一抓一捏,银甲天兵纷纷破碎,缩成丈许高的身影,被江宁甩落荒野。
数个呼吸间。
荒野归于平静。
所有的天兵天将,都被那巨大的金身琉璃法相捏回原形,失去神异,落于山林旷野。
看着这一幕,殿中顿时变得一片沉寂。
“他竟然达到了这等层次,达到了天地的极限!”玄厄言语中充满复杂的神色。
“天地极限!他刚刚竟然还逃,真是可笑!”紫霄也是感叹莫名,“这种实力,已和当年最初的武圣没多少区别,可敌无缺天仙,唯有我等可全力出手,才能稳稳胜过他。”
“但”紫霄一叹,“天道对我们的盯的太死,除非他自己找死进入洞天福地中。”
“那我们还能限制他吗?”玄厄有些不自信道,“如今他是凭借法相之威,方踏足如此层次,他日,这位洛水王若是再进一步,踏足武圣之境,再爆发法相之威,便可在洞天中战我等!会拥有比肩仙君的战力。”
“仙君,那江宁莫非还没踏出这一步吗?”身后的妙观压下眼中的惊色,言语中充满诧异。
“未曾!”紫霄道,“但他凭借法相的神威,可以说和踏出这一步,没什么区别,甚至犹有过之!自身的存在,便扭曲了周身天地。”
“天地极限”妙观口中喃喃,眸中含有异色,这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个说法。
“天地极限,便是自身的存在便已达到破坏天地的稳定性,这种强大,会招来天道的意志,甚至是干涉!”紫宵淡淡扫了妙观一眼,知晓她心中的诧异
四方天。
云霄之上,云涛翻涌如海。
古镜悬空,镜中映照的那一幕已是尘埃落定。
“好一个洛水王。”银发女子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之前都在一直藏拙,竟然走到了这一步!”玄真眸光凝重地注视镜中的画面。
“或许这也并非他的极限!”银发女子道。
“不太可能!”玄真摇头,“刚才他既然逃跑,说明他不想暴露最后底牌,而今出手,是天兵天将逼迫过甚!也幸好,没有此事,或许永远都看不出他的深浅。”
“所以,你接下来准备如何做?天罗地网小阵失败,说明他的实力,已不亚于你我。要想遏制他,于你我而言,已是毫无办法,除非让教祖醒来。”银发女子道。
“教祖?”玄真摇头,“不可!”
然后他继续道,“教祖醒来,除非那江宁踏足我四方天的地界,不然在外界,在天道的注视下,教祖也没办法。”
“但我们与他结怨已深,没有回头路。”银发女子道。
“不止是我们,还有他们!”玄真眼神冷静,“要说与那江宁结怨深,九重天比我们更深,天兵天将缉拿江宁,可是九重天的主导,我们急,九重天更急!”
“那江宁如今显然没有踏足武圣之境,能达天地极限,扭曲破坏天地的稳定,是因为法相的神威。”
“但”玄真顿了顿,继续道,“今日之后,谁也不会怀疑这江宁是否能走出那一步。”
“江宁若走出那一步,再加上其掌握的法相之威,便可真正匹敌仙君,当年武圣也不及他,谁能不惧?!!”
“少年傲气,一旦有了实力,一一清算,他们都逃不了。我们四方天的底蕴,反倒最为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