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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 跪地吐完还被人当乞丐投币,这脸丢大了
他的脚步开始漂浮,前后分立的格斗站姿维持不住了,两条腿的膝盖开始打晃。

但罗飞的手指又勾了一下。

这一次戴维的反应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和无助的复杂情绪。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罗飞的勾手动作,眼睛里写满了“你他妈的是魔鬼吗”,然后硬撑着已经快要扛不住的身体,冲上去又打了一轮。

这一轮的拳已经完全没有章法了,直拳变成了王八拳,摆拳变成了乱抡,扫踢变成了抬腿蹭地。

他的拳甚至已经不再瞄准罗飞的身体了,而是在对着空气乱打,罗飞就站在他面前不到半米的位置,他挥出去的拳头能偏出二十厘米。

两分多钟的时候,戴维的身体终于比他的意志先扛不住了。他打完最后一记已经完全变形的直拳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罗飞面前。

跪下去的时候他的膝盖磕在人行道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围观的几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上半身弓成了一个虾米的形状,胃部猛烈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东西是早上吃的早餐混着胃液,溅在地砖上发出刺鼻的味道,围观的人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个开直播的年轻人对着手机喊“老铁们看到没有,吐了吐了真的吐了”,花衬衫大妈笑得用纸巾擦眼泪,旁边那个老大爷摇着头说“打不过就打不过,怎么还吐了”。

更有人大声说了一句“这绝对是搞笑整蛊节目,我不信这是真打架”,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对对对,正常人打架哪有光躲不还手的,而且这小伙子也太惨了吧,吐成这样了”。

戴维跪在地上吐了两轮,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之后又开始干呕。他的身体一抽一抽地抖着,脖子上的汗混着眼泪一起往下淌——眼泪不是哭出来的,是剧烈呕吐时生理性的反应。

他的手还撑着地面,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缝里嵌进了人行道地砖缝隙里的灰土。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台彻底跑废了的发动机。

等干呕也停了之后,戴维慢慢抬起头来。他的脸上混着汗水、眼泪和呕吐物的痕迹,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他仰着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罗飞,罗飞还是那个样子——一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眼镜端端正正地架在鼻梁上,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戴维看着这张平静的脸,心里的防线彻底崩了。

他用力捶了一下地面,手背上的皮肤蹭破了皮渗出血珠,但他顾不上疼,对着罗飞大声吼了出来,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  “你太欺负人了!”

戴维的嗓子因为剧烈呕吐而变得嘶哑,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你明明可以动手打我的——你明明一拳就能把我放倒——你为什么不打?你为什么要耍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比打倒我还让我难受?你从头到尾手都不抬一下,就看着我一个人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打了五分多钟,最后自己把自己累吐了——你他妈的太欺负人了!”

他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哭腔,但不是示弱的哭,而是一种被彻底碾压之后的崩溃。他蹲在地上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袖口蹭掉了眼泪和汗水,但很快又被新冒出来的眼泪沾湿了。

他不服,他委屈,他想不通,他觉得自己从头到尾就像一个被戏耍的小丑,而对方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罗飞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弯下腰,伸出右手,抓住了戴维的胳膊。不是拉他的手腕,而是托住了他的整条小臂,用力往上一带。

戴维的身体被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站直了之后还晃了两下,膝盖明显还在发软。

“你的拳脚还可以,”罗飞松开手,对着戴维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的成分,而是用一种客观评价的口吻,“组合拳的衔接很流畅,扫踢的角度也很正确。

你应该是练过至少三年以上的拳击,还辅修过一些泰拳或者散打的腿法。在同龄人里,你的实战水平算不错的。”

戴维愣愣地看着他,眼睛又红又肿,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珠,完全不明白这个刚才把他耍得团团转的人为什么突然开始夸他。

“但是你的体能太差了,”罗飞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你第一分钟的拳很漂亮,力度、速度、角度都不错。

但从第二分钟开始你的肌耐力就跟不上了,到了第三分钟你的核心已经撑不住了,后面你的拳都是在用意志力硬打,身体已经不配合你了。

格斗不是只靠爆发力就能赢的,体能是基础。你如果没有足够的体能支撑你的技术,再漂亮的拳到了持久战里都会变成花架子。

所以你要加强体能训练,尤其是心肺和核心力量,长跑、间歇跑、平板支撑、深蹲这些基本功不能丢。把这些基础打扎实了,你的实战水平至少还能上一个台阶。”

戴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甚至已经忘了去计较围观群众的笑声,忘了去看雷莎莎是什么表情,就这样呆站在人行道上,耳朵里全是罗飞这几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技术点评。

他追了一年多的姑娘就在旁边看着,三十多个围观群众举着手机把整个过程拍了无数遍,有人还在直播,评论里大概已经把他做成了表情包——这些他全都顾不上想了。

他脑子里只反复回荡着一句话:“你明明能动手为什么不动手”,和另一句话:“你的拳脚还可以,就是体能要加强”。

………  戴维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地砖上的闷响还没从空气里完全消散,周围三十多个围观群众的手机镜头还齐刷刷地对准他。

他的胃已经吐空了,地上那一摊呕吐物散发着酸腐的味道,让最内圈的几个看客又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眼泪混着汗水糊了一脸,睫毛上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珠,整张脸红得像是刚从桑拿房里捞出来。

罗飞站在他面前,弯下腰伸出了右手。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手掌摊开,五根手指自然地并拢在一起,目标是戴维的胳膊。

刚才他已经把戴维从地上拉起来过一次,点评完他的拳脚技术之后,以为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但罗飞的手刚碰到戴维的小臂,戴维就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甩了一下胳膊,一巴掌把罗飞的手拍了开去。

那一声巴掌打在皮肤上的脆响在安静下来的人群里格外刺耳,几个正准备收手机走人的路人又停下了脚步。

“别碰我!”

戴维一把推开罗飞的手,声音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变了调,嗓子又哑又尖,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喊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快要绷不住的颤抖,“我不要你管!你滚开!滚!”

他的眼睛红得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眼眶里蓄满了还没流干净的眼泪,但他死死地咬着牙不让它们掉下来。

他的嘴唇在发抖,下巴上的肌肉一抽一抽地,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彻底打碎了自尊心但还在用最后的倔强硬撑着的年轻人。

围观的人原本已经在笑了,看到他这副模样,有几个人的笑容收了回去,换成了那种看热闹看到一半突然觉得有点心疼的表情。

罗飞被他拍开了手,倒也没生气。他把被拍开的手插回夹克口袋里,低头看着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的戴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他等了两秒,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这就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戴维抬起头瞪着罗飞,眼眶里的眼泪被这个动作一挤,终于淌了下来,在他满是汗渍的脸上划出两道湿痕。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骂回去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把脸扭到一边,肩膀因为压抑不住的情绪而一耸一耸地抖着。

罗飞低头看着他因为跪地而磨破了膝盖的牛仔裤,又看了看他撑在地砖上还在发抖的两只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换了一种更轻松的语调,像是在跟一个倔脾气的晚辈聊家常。

“你喜欢跪着就跪着吧。不过我先说清楚啊——我可没有红包给你。在大夏,过年的时候小孩给长辈磕头才给红包。你这头磕得突然,我没提前准备。”

这句话一出来,围观的人群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更大的笑声。花衬衫大妈笑得直拍大腿,巴掌拍在裤子上啪啪响,一边笑一边用中文重复着“没红包给哈哈哈哈”;旁边那个老大爷把嘴里叼着的牙签都笑掉了,弯腰在地上找牙签,找着找着又笑了一声差点岔气;开直播的年轻人把手机镜头直接怼到了戴维脸上,对着屏幕喊“兄弟们听到没有,没红包!他说没红包!哈哈哈这哥们的嘴是刀子做的吧!”

……… 旁边几个凑热闹的女生本来还觉得戴维有点可怜,听到这句话也绷不住了,捂着嘴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但笑归笑,围观群众里的一些人很快就从“看打架”切换到了另一种心理状态。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戴维,又看了看罗飞那句“没有红包”的调侃,脑子里自动脑补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一个年轻小伙子在人行道上跪着乞讨,旁边站着一个大夏来的路人说“我没红包给你”。

唐人街这片地方从来不少乞丐,有跪在地上磕头的,有拿着铁碗晃硬币的,有在路边拉二胡讨赏钱的,眼前这个场景跟他们印象里的那些画面简直太像了。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一个穿着棕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他看热闹看了半天,从头到尾都没弄清楚这两个小伙子到底在打什么架,但戴维跪在地上的样子让他心疼了。

他叹了口气,把手伸进夹克口袋,摸出了两枚二十五美分的硬币,走上前两步,弯腰把两枚硬币轻轻放在了戴维面前的呕吐物旁边。

硬币落地的声音很轻,叮叮两声响,在笑声渐渐平息下来的人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小伙子,别跪着了,拿去买点吃的吧。”

中年男人用英文说,语气里带着一股老实巴交的好意,“这年头谁都不容易,犯不着为了点小事折腾成这样。”

戴维愣住了。他看着地上的两枚硬币,硬币上华盛顿的头像侧着脸对着他,像是在跟他打了一个无声的招呼。

他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一秒,然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个中年男人把他当成乞丐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个扔钱的人已经跟上来了。

一个穿着墨绿色羽绒服的老太太从人群里挤出来,嘴里用粤语不知道念叨了些什么,大概意思是“年轻人有力气打架不如去干点正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美元纸币,弯腰放在了那两枚硬币旁边。

纸币在微风里卷了一下边,她拿一块小石子把它压在硬币旁边,直起腰的时候还拍了拍戴维的肩膀,露出一个同情的神色。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人圈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松动了,十几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涌了上来。

有人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抽出其中的几个硬币弯腰放在戴维面前;有人翻开钱包,抽出一张纸币迭一下掖进戴维的卫衣口袋里;有人干脆把喝完咖啡剩下的找零直接丢到了地上,硬币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躺平。

每个人都带着一副“我懂你我不说破”的表情,动作轻手轻脚,像是在照顾一个心情不太好的流浪汉的自尊心。

花衬衫大妈是最积极的那一个。她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零钱包,拉开拉链翻了翻,掏出了一张五美元的纸币。

她把纸币拿在手里展开,蹲下身来,把纸币递到戴维面前,用带着南方口音的中文说:“小伙子,你别嫌少啊。阿婶我看你长得挺帅的,找个正经工作干干,别老在街上跪着了。这次我就给你五块,下次你要是还在唐人街,我请你吃烧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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