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舒雅啧啧称奇地又看了他几眼,然后主动提出帮他拍几张照片。罗飞正有此意,就让她用手机从正面、侧面、半侧面各拍了一张。
照片拍出来之后,罗飞看了一眼屏幕,确认照片里的人跟他本人完全没有半点相似之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制作假身份了。罗飞拿着陈舒雅帮他拍的照片去了神弓局的后勤部门,把照片和身份信息交给了工作人员。
系统制造假身份证的能力是整个大夏最顶尖的,这些工作人员在这方面个个都是专家。
他们用罗飞的新照片制作了一整套身份文件——,甚至还包括了一张在国内某大学的毕业证书。
这些文件用的纸张、印刷工艺、防伪标识全都是按照真实证件的标准来做的,就算拿到专业鉴定机构去检测都分不出真假。
更夸张的是,这些假信息不光存在于纸质文件上,国安的系统还把这些信息同步录入到了国家人口数据库中。
工作人员让罗飞现场用电脑查了一下——在公安系统的内部网站上输入“李顺”这个名字和对应的身份证号,跳出来的信息页面显示的照片就是罗飞现在易容之后的样子。
页面上列出的信息包括籍贯、学历、婚姻状况等每一项都编得天衣无缝。
最离谱的是,连学信网上都能查到“李顺”的学籍信息,从小学到大学的完整求学经历一应俱全,甚至还配了几张用AI生成的“大学时期”合影照片,看起来跟真的一模一样。
罗飞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们这造假水平,去办假证的话早就发家致富了。”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我们办的是真的。”
罗飞仔细一想,这话确实没毛病——假证件,在系统里就是真的。什么叫权威?这就叫权威。
身份信息用的是罗飞以前当卧底时用过的化名——李顺。
这个名字他已经用过好几次了,用着顺手,而且跟“罗飞”这个本名没有任何关联,就算是米国情报机构去查也查不出什么名堂来。
证件拿到手之后的第二天,罗飞就接到了通知——去京都的米国领事馆参加面签。时间是上午十点。
京都的秋天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路边的银杏树黄灿灿的一片,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米国领事馆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全是来办签证的人。
罗飞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休闲西装,背着一个小型的双肩包,手里拿着准备好的材料,站在队伍里跟着往前挪。
他现在的样子就是“李顺”——卷毛、黑框眼镜、平平无奇的长相,脸上带着一种游客特有的轻松和好奇。
排到他进大厅之后,他把材料递进窗口。签证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头秃,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审视。他翻了一下罗飞的材料,眉头皱了起来,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了第一个问题:“你去米国的目的是什么?”
……… “旅游。”
罗飞用英语回答,“自由城是我一直想去的城市,想看看自由女神像,逛逛百老汇。”
签证官点了点头,但表情并没有放松。他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在大夏的工作是什么、收入多少、有没有亲戚在米国、准备去多长时间。
罗飞一一回答,答案全都是事先准备好的那一套,滴水不漏。
但签证官似乎并不满意。他盯着罗飞看了几秒钟,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材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我觉得你不太靠谱。
他把材料放到一边,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在胸前,准备开始第二轮更刁钻的盘问。
罗飞看到这个架势,知道不用点手段是不行了。他在签证官张开嘴准备问下一个问题的瞬间,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发动了神级催眠能力。
签证官的眼神忽然变得涣散了,刚张开的嘴巴又慢慢合上了。他眨了眨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审视和刁难的光芒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温顺。
他看着罗飞的表情变了,就像是看到了一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李先生,”签证官开口了,声音跟刚才完全不一样,温和得像是春天的风,“你的材料没有任何问题,签证很快就会批下来。”
“谢谢。”
罗飞微笑着说,瞳孔又微微收缩了一下,加深了催眠的效果。
“不用谢。祝你旅途愉快。”
签证官说着,拿起印章在罗飞的护照上盖了一个戳,然后双手把护照和材料推出窗口。
全程不到三十秒,那个刚才还一脸刁难的签证官此刻笑得像一朵花,仿佛罗飞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值得信赖的人。
罗飞接过护照,冲签证官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签证大厅。
他走出去的那一刻,催眠的效果刚好消退,签证官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空空如也的窗口,又看了看手里还拿着的印章,脸上闪过一丝困惑的表情,然后耸了耸肩,按下了叫下一个人的按钮。
签证办下来之后,机票很快就定好了。罗飞拿到了一张从京都直飞米国自由城的经济舱机票,起飞时间是下午两点,飞行时间大概十三个小时。
出发前一天晚上,他给谢凝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出去执行任务,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联系。
谢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克制,但罗飞听出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担忧。
他没有多说,只是又叮嘱了几句照顾孩子的事情,然后挂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罗飞登上了飞往自由城的航班。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抬头、离地,京都的高楼大厦在舷窗外变得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完全遮住了。
………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罗飞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看书——他让空姐拿了几份英文报纸和杂志,练习自己的英语阅读能力。
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能毫无障碍地理解报纸上的每一篇文章,但在自然阅读速度上他还需要适应。
毕竟背下来和理解是两码事,他在大脑里建立了一套快速的翻译机制,能把英文句子的意思在脑海中转化成中文理解,虽然效率没有直接阅读母语那么高,但应付日常沟通已经完全够用了。
飞机在自由城伯格机场落地的时候,当地时间是晚上十点左右。大夏和米国都在北半球,季节同步,所以自由城现在也是秋天。
罗飞透过舷窗往外看了一眼——机场的跑道上湿漉漉的,反射着跑道灯的光,显然刚下过雨。
飞机停稳之后,乘客们陆续起身拿行李。罗飞跟着人群走下飞机,刚一踏出舱门,一股冷风就扑面而来,带着秋天特有的潮湿和凉意。
他看了一眼机场航站楼外墙上的温度显示屏——十二摄氏度。十二度在秋天来说不算特别冷,但刚下过雨之后空气湿度大,那股寒意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一样。
同机的乘客们纷纷从行李里掏出厚外套穿上,嘴里念叨着“好冷好冷”。罗飞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外套,里面是一件薄卫衣,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温度,觉得还行。
他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太多了,这点寒意对他来说根本不叫事,连打个寒颤都懒得打。
他把皮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截,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跟着人流走向入境检查口。
自由城的伯格机场是大夏旅客入境米国的主要口岸之一,入境的队伍排得很长,弯弯绕绕地拐了好几个拐角。
队伍里大部分都是从大夏来的旅客,有背着相机的老年旅行团,有拖着大包小包的留学生,也有穿着西装打着电话的商务人士。
罗飞混在人群里,一边跟着队伍往前挪,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站在米国的土地上。
以前他对自由城的印象基本上全都来自游戏里的画面——高楼林立的大街、满街乱窜的出租车、地铁站里拿着冲锋枪的不法之徒,以及那种无处不在的混乱和疯狂。
游戏里的自由城是一个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地方,而此刻真实站在伯格机场的入境大厅里,罗飞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冷冰冰的秩序感。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照得整个大厅亮如白昼,安保人员面无表情地站在通道两侧,旅客们排着队在黄线后面等待审查,一切都井然有序,但那秩序底下藏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压迫感。
入境审查比罗飞预想的要顺利。
他把护照和签证递给窗口里的海关官员,对方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拉丁裔女性,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他的证件,又抬头对比了一下他本人和护照上的照片——卷毛、黑框眼镜、平平无奇的长相,完全吻合。
……… 她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来米国做什么”,罗飞用事先准备好的英语回答“旅游”,她又随口问了一句“住哪里”,罗飞说了一个之前在资料里看过的酒店名字。
海关官员点了点头,在护照上盖了个章,把证件推了回来,然后按下了叫下一个人的按钮,全程没有多看他一眼。
罗飞接过护照,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他对自己的易容术和假身份很有信心,但毕竟是第一次用一个完全虚构的身份入境米国,紧张还是有一点的。
现在过了海关这道坎,他的“李顺”身份就算是真正在米国落地了。
他拖着行李箱穿过入境大厅,走上自动扶梯,进了到达层的接机大厅。
伯格机场的接机大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自由城各处的旅游宣传海报,墙边是一排一排的不锈钢栏杆,栏杆后面站满了举着牌子接机的人。
牌子上写的名字五花八门,有英文的也有中文的,罗飞的目光从那些牌子上快速扫过,寻找写着自己化名的牌子。
然后他看到了。
那块牌子被一只白得发光的手举着,举牌的人站在栏杆后面的人群里,比周围所有人都高出了小半个头。罗飞的第一反应是——这女的身材真够可以的。
她穿着一件深棕色的长风衣,腰带在腰间系了一个松松的结,把腰身收得很细。风衣来。
一头金色的长发披在肩膀上,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洗发水广告里才会出现的那种质感。
罗飞的目光继续往上移,看到了那张脸——白皙的皮肤、深眼窝、高鼻梁、饱满的嘴唇、蓝色的眼珠。
标准的白种人美女长相,五官精致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放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审美标准里都属于拔尖的那种。
罗飞的目光落到了她举着的牌子上,上面写着两个字——李顺。
罗飞愣了一秒。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不对啊,按照雷万霆的说法,来接他的应该是雷莎莎——雷万霆的孙女。那个被雷万霆用“非常丑”三个字来形容的亲孙女。
可眼前这个明明是个身材前凸后翘、金发碧眼的洋妞,跟“非常丑”这三个字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难道雷万霆的孙女没来,随便找了个米国本地人替他接机?罗飞想了想,觉得也有可能。毕竟雷莎莎一个留学生,晚上十点来机场接人可能不太方便,找个朋友代劳也说得过去。
他拖着行李箱快步走了过去,在那个金发美女面前停下来,用英语打了声招呼:“你好,我就是你要等的——”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化名,“李顺。”
金发美女放下牌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她的目光从他那头棕色卷毛扫到黑框眼镜,又从黑框眼镜扫到他那身黑色皮外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标准的大夏语:“你就是罗飞?”
罗飞听到她说中文,实实在在地愣了一下。一个长着金发碧眼的白人美女,嘴巴里吐出来的却是流利得不能再流利的大夏语,这种反差让他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你怎么会大夏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