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玛莎？啊，我还好。”克拉克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快一点，但很快就又皱起了眉。

“视频电话？恐怕不行，我这里信号不太好……”

“最近没什么事。”克拉克下意识地往床上一躺，却因为姿态过于舒展，牵扯到了胸口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不，没什么，有点抽筋了。”克拉克说，“对，最近很少干农活，有点缺乏锻炼。爸爸怎么样了？我就知道。你让他少给那辆老车涂点机油……”

克拉克一边说，一边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伤口已经被包扎得很好了，可还是隐隐作痛。他坐在床边叹了口气，却又被玛莎听到了。

“不，真没什么，妈妈。”克拉克说，“我之前找的那兼职报酬很高，我换了间更好的房子，还有自己的厨房呢。下次我回家的时候，我一定要带点你的秘制酱料，这样我自己做烩饭的时候就可以放点了。”

“没事，你去吧。”克拉克轻轻吻了吻手机，“爱你们，晚安。”

挂断电话，克拉克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也不知道尼克·弗瑞什么时候能查明白，把自己击落的枪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但不管那是什么，简直太恶毒，太混蛋了。

克拉克自认为是个很坚强的人，但现在却也承认自己疼得想哭。那一枪给他打了个对穿，虽然子弹被弄出来了，也没有伤到致命部位，但就相当于做了个大手术，伤口还在愈合期。

偏偏人类的医院他还住不了，一方面是对人类有用的那些消炎和止痛药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一方面是，他因为疼痛产生的条件反射，可能会伤害到给他换药的医生护士，所以他就主动出了院。

复兴联盟提供的药物稍微有点用，但也只是从疼得动不了，降低到了疼得他想哭，可就算再疼，他也还是得照顾自己。

缓了一会之后，他勉强坐起来，走到冰箱那里打开冰箱门，想翻找点吃的，还好复兴联盟的后勤工作做得相当不错，他的冰箱早就被塞满了。他随便从里面拿出来一盒炒面，走到微波炉那里，把炒面塞了进去。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想听听家人的声音。等待食物热好的时候，克拉克又拿起电话打了过去：“啊，妈妈，我忽然想起来，之前放在工具间里面那个装机油的桶被我灌上柴油了，你得提醒爸爸……”

电话听筒里传来玛莎一连串的抱怨，克拉克笑了起来，可又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这次他憋住了，没让玛莎听出异常。微波炉“叮”的一声，他把炒面盒子取出来，端到了桌边。

“我的同事们都很好相处。”克拉克说着，“戴安娜比我年纪大，总是很照顾我……不不不，她不是我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还有荣恩，他是个脾气很好的大个子，我也很喜欢他……”

………　克拉克一边吃面条，一边和玛莎聊天，可忽然间他的动作顿住了，因为电话那头的玛莎，忽然停顿了下之后说：“你感觉很难受，对吗？你小时候就是这样，当你感到难过的时候，你就会要我们陪在你身边。”

克拉克在那里愣了很久，没有放下叉子，而是继续往嘴里猛塞，含糊地说：“是出了点事，但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没什么。”

“我和你爸爸准备去看看你。”玛莎突然说。

克拉克咀嚼的动作停住了，甚至还有一半的面条挂在外面，腮帮子也鼓鼓的，只有喉咙不停地滚动。他很了解玛莎，如果她这么说了，那就是连行李都收拾好了，可能已经坐上车准备出发了。

这意味着在他们第一通电话的时候，他的妈妈就听出了不对，然后叫上了他的爸爸，准备立刻赶来。

克拉克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地滑落。他拿起叉子继续往嘴里塞面，然后说：“你们过来也挺好的，前进约克市可漂亮了，城市改建的时候我也参加了，慈善纪念碑上还有我的名字呢。”

挂断电话，面也吃完了。克拉克坐在桌前，用双手捂住眼睛，眼泪顺着指缝往外流。在那里坐了好一会，他才用袖子擦了擦脸，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扔到垃圾桶里，走回了床上躺下。

这一晚，克拉克辗转反侧，做了很多混乱的梦。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身上稍微轻松了些，氪星人的恢复能力还是太强了。

克拉克迷迷糊糊的就接到了电话，戴安娜在那边说：“你还记得要早起换药吗？赶紧过来。”

克拉克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找了身衣服就往身上套。刚想出门，又想起来还要洗脸刷牙，折返回了浴室，收拾了一下，飞到了复兴联盟总部。

刚一落地就看到了一群变种人，克拉克立刻紧张了起来。这帮人不是复兴联盟成员，也不归复兴联盟管，但个个都是超级危险分子，其中很多人他也没有把握对付，尤其是那个叫万磁王的，看见他就头疼。

其实他们之间没有矛盾，只是万磁王身上的危险气质太重了，而克拉克的直觉又很灵敏，所以他总是避免和这帮人打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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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假装没看见他们，匆匆往里走。万磁王的目光仅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间，主要是在胸口停顿了一下，然后也如风一般刮过去了。

再次来到医务室，克拉克叹了口气，这次的换药必然又是一场劫难。戴安娜给他拆开了绷带，然后有些惊喜地说：“恢复得很快。你有什么感觉吗？”

“今天早上好像确实没那么疼了。”克拉克说，“不过也有可能是我的心理作用，我爸妈要来看我了。”

………　　“真的吗？”戴安娜高兴地说，“他们从哪儿来？堪萨斯州吗？”

“是的，他们要先去机场，可能要转机，因为这样比较便宜，然后再降落在新机场。”克拉克开始畅想，“我去机场接他们，然后带他们去码头餐厅吃饭。白天的海滩还是太热了，所以我打算先带他们去博物馆，等晚上再去海滩上走走……”

“不错，你还可以领他们去吃海鲜。”戴安娜一边给他换药一边说，“如果可以，我也想见见他们，不过教堂那边有点忙……”

“哦，对了，教堂可以过去吗？”克拉克问道，“他们两个都是教徒，而且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教堂，他们可能会想去做礼拜。”

“这个……”戴安娜有点为难，她说，“这个我没法决定，我帮你问问吧。但就算是彩排的时候进不去，婚礼时也能进去。”

克拉克却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要种冬大麦了，他们在这里待不了太久，估计是参加不了婚礼了。”

“那可太遗憾了，传统的天主教婚礼很隆重呢。”

“他们当时举办的也是天主教婚礼。”克拉克说，“不过没有那么隆重，就是在斯莫维尔的小教堂办的，我还看过他们的结婚照呢。”

戴安娜笑了起来，她看克拉克的眼神就像在看孩子。为了分散克拉克的注意力，让他不要乱动，她又问道：“你有女朋友吗？你将来打算办个什么样的婚礼？”

“我还没有呢。”克拉克有些羞涩地说，“现在想婚礼还太早了点，不过我想在自己家的农场办，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陪我回去。”

“当然，除非你能嫁入豪门，否则肯定是没办法在前进约克大教堂办的。我私底下问了卡特，这场婚礼的花费非常惊人。”

“嫁入豪门？”克拉克被她这个说法逗笑了，“那三个豪门自己都火烧屁股了。”

“联合经营的合约已经签下了。”戴安娜说，“就昨天，在韦恩大厦签的，不过听说布鲁斯·韦恩没露面，是托马斯签的，资金这方面是不用发愁了。”

“你见过新娘新郎了吗？”克拉克问道。

“我只见过迪克，不过是另一个宇宙的。”戴安娜想了想说，“听卡特说，今天要试婚纱，我待会儿过去应该能见到星火……好了，换好了。”

克拉克低头看了看，其实刚才他还是很疼，只是说话分散了注意力。看到包扎得整整齐齐的绷带，他看向戴安娜很真诚地说：“我爸妈一定会很感激你对我的照顾，我们能请你吃饭吗？”

“当然可以。”戴安娜点了点头说，“你定好了地方告诉我就行了，我保证准时到。”

克拉克笑着看她离开的背影，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那个狗屎上司又给他发了条短信，要他去盯布鲁斯·韦恩，看看能不能找到对方是变态杀人狂的证据。

其实克拉克觉得自己和蜘蛛侠相处不来，对方的性格有点闷，有什么事情和感受也不直说，克拉克也猜不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淡淡的。

不过他也并不相信布鲁斯·韦恩会是变态杀人狂，就是这帮学新闻学的，非想搞个大新闻，才一路跟踪扒别人隐私，这几天再没成果，他们就该开始胡编了。

虽然心里不情愿，但班还是得上，克拉克回家拿上了吃饭的家伙，准备去韦恩大厦附近晃两圈。他并不打算真拍些什么，就是显示一下自己准时上工了，用来糊弄老板。

但要不怎么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刚到韦恩大厦附近，就看到布鲁斯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

克拉克举起相机对焦，确定了确实是这个宇宙的布鲁斯·韦恩。而当镜头对准那个女人的时候，克拉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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