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净的二层楼突然有可能会爆发冲突,楼下顿时变得更加热闹了,不少人仰着头,伸长脖子朝着楼上打望。
路过醉仙居的闲耍人瞧见这一幕,也都凑在大门边上,等着好戏开场。
魏九从门外的人群里退了出来,一路小跑来到停靠在不远处的马车旁,轻声道,“公子,已经开始了,稍待片刻,您差不多就可以进去了……小的和那申小甲打过照面,不方便陪着您一起进去,但我已经帮您雇了个厉害的护卫,马上就到!”
魏定邦轻咳一声,撩开马车的布帘,慢条斯理地正了正衣冠,跨步而下,挺胸站定,斜眼看向魏九,语气平淡道,“这次做得不错,没想到你小子还有如此心机,谋定而后动,思虑周全,颇有军师之风采嘛,等这件事了了,我跟我爹商量一下,帮你在兵部弄个小官当当……”
魏九面色一喜,急忙躬身抱拳道,“多谢公子提携,小的必定对公子忠贞不渝,肝脑涂地!”
“你这人办事挺不错的,就是文化程度差了一点,忠贞不渝不是用在这里的。算了,你也不可能太有文化涵养,不肯只收七千两,咱们能不翻脸还是不要翻脸,万一传到相爷那边,难免少不了一顿斥责,”魏九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道,“最好是让他掏出一万两,这样即便明日发生了最坏的那种可能,别人非要一万三千两,咱们也只需要再筹措一千多两便足矣。”
魏定邦瞪大眼睛道,“一万两?会不会有点太为难他了?毕竟是从小地方来的,身上不可能带着那么多银钱吧?”
“公子,我都打听过了……”魏九环视四周,刻意压低声音道,“那个申小甲身上绝对不止一万两,您知道白马关军饷贪污案吧?”
魏定邦快速地点了点头道,“当然,听说我爹之前出远门就是去办那件案子的……”
“相爷只是拉了些边角料回来……我听说啊,”魏九又瞟了一眼左右两侧,低声道,“真正的好东西都藏在火神庙和祝国寺,而申小甲是专门调查火神案的钦差。最奇妙的是,火神庙被一场大火烧没了,祝国寺的藏宝洞塌了,但不管是火神庙起火之前,还是祝国寺地洞塌陷之时,那个申小甲都是最后离开的人。您离楼梯最近之处,仰面望向二层楼,静待最佳时机。
醉仙居二层楼上,申小雪蛾眉微微蹙起,冷冷看向右侧某间厢房道,“刚才那话是你说的?”
位于申小甲右侧的某间厢房已然打开,一位肤色有些偏黑,下巴突出,相貌看上去有些丑陋的青年书生站在那间厢房门框内,轻蔑地笑了笑,傲然道,“是我说的又怎么了?”扫了一眼申小甲,嗤笑一声,“难怪你会那等腌臜的思想,头发半黑半白,穿着不伦不类,也不知是从哪个乡野之地冒出来的怪物,胆敢在这京都之内大放厥词!”
此时开口回答的这名青年书生便是安建章,也算小有名气的才子,很得京都士子激赏,其父亲又是宫中编撰,所以向来自视甚高,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优越的傲气。
再加上,安建章在京都之中朋友甚多,一起聚会的场次也很多,但却从未见过申小雪,一时只认为是某位名声不显的官员之女,胸中的胆气便格外足。
申小雪本想驳斥几句便罢,只是一听到乡野之地和怪物几个字,脑中立时浮现出申小甲当年孤苦无依,连自家家门都不敢报出来,当即高声道,“你打了我,还想让我跪下来磕头认错,简直岂有此理!不管你是哪家的女儿,今日之事都不可能善了!”
说罢,安建章抡起右手,突地向申小雪扇去。
就在申小雪想要侧身闪避的时候,一只手伸了出来,握住了安建章并不粗壮的手臂。
安建章只觉得自己的手臂被一只铁箍箍得死死的,丝毫动弹不得,不禁惨叫一声,抬眼看向突然闪身而至,捏着自己手臂的钟厘末,倒吸几口冷气。
钟厘末面色阴沉地盯着安建章,语气森寒道,“打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安建章扭头朝着右侧厢房旁侧的几名大吼一声,“还不快过来帮忙……给我把这几个泼货的腿打断,扔到大街上去!”
那几名护卫意欲上前相助,不料却是眼前一花,只瞧见一道人影闪了过来,便感觉胸腹之处各自被印了一掌,倒飞出去。
几乎在几名护卫倒飞出去的同时,申小甲身形已经闪回了原来的位置,斜眼看向安建章,轻叹道,“人太多了,不好讲道理,我帮你清理清理,这下应君子,我只是个弱女子……”
安建章甩了甩胀痛的手臂,眼神阴毒地看向申小甲三人,沉声道,“严兄,你跟他们废话什么,此等卑劣之人不配你的说教,直接痛打一顿便是,就像那些不听话的牲畜,只有在被狠狠教训之后才会长记性!”
“安兄此言有理,”那名书生一甩袖袍,长叹道,“我们三省书院向来的宗旨也是因材施教,今日便让我略施一点小手段,教化一下这三个粗鄙刁民吧!”</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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